什麼是佛？

Last updated: Apr. 17, 2023

什麼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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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禪師著，何蕙儀譯，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 I：縛悉底篇，初版，法鼓文化，2005，譯自：Old Path White Clouds: Walking in the Footsteps of the Buddha, 1991, Unified Buddhist Church.
一行禪師著，何蕙儀譯，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 II：竹林篇，初版，法鼓文化，2005，譯自：Old Path White Clouds: Walking in the Footsteps of the Buddha, 1991, Unified Buddhist Church.
一行禪師著，何蕙儀譯，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 III：獅子吼篇，初版，法鼓文化，2005，譯自：Old Path White Clouds: Walking in the Footsteps of the Buddha, 1991, Unified Buddhist Church.

[佛]

佛是梵語(Buddha)音譯佛陀的簡稱(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佛是覺者的意思，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能如實知見一切法之性相(佛光大辭典(慈怡主編))。
已知示現於人類歷史上之佛，唯有釋迦牟尼，但依經典所載，則有十方(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諸佛(佛光大辭典(慈怡主編))。
釋迦牟尼是梵語音譯，意即釋迦族的聖人。釋迦牟尼本姓喬達摩(瞿曇)，名悉達多，約在西元前五百餘年，出生於藍毗尼(今尼泊爾南部)，父親為釋迦族迦毘羅衛城(今尼泊爾南部)的城主淨飯王，母親摩訶摩耶為鄰國居利族天臂城城主之女。悉達多太子16歲時娶表妹耶輸陀羅為妃，生下兒子羅睺羅；29歲時出家修行，並在35歲時於菩提伽耶(今印度伽耶城附近)證悟成佛；長達45年教授親證的佛法後，在80歲時於拘尸那伽(今印度迦夏城附近)入滅(中國大百科全書(摘錄))。

[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 I：縛悉底篇]

一行禪師說：
- 沒有親身接觸和透切理解「苦諦」，是很難得見脫離痛苦的「道諦」的。
- 瞭解痛苦之性質後，才可以用行動和修行來轉化痛苦，使身心康復，這就是「滅諦」。
- 正法的一個特徵，就是需要現身受證。
- 佛陀曾一再強調，正法是在當下一刻生效的。
- 你一開始修行，轉化和康復的過程便立刻開始了。
一行禪師多年提供專念禪訓的靜修營。
- 在這段靜修的時間裡，參加者會被指導如何修行，以回復身心的安詳與平穩，以及如何承認並接納苦痛，然後深入瞭解痛苦的性質，進而轉化它。
- 修習坐禪、行禪、專注呼吸、專注禮拜、全面鬆弛等，都是為了達到以上的目的。
- 經過這些修習之後，很多參加者都能夠消解內心的矛盾和衝突，與家庭親屬重新溝通。
- 慈心的聆聽與關懷的愛語，都是其中的基本練習。
- 但這些修習的緞練，則必須要靠專念、集中和去深入瞭解的精神所支持，才可以發揮效用。
縛悉底是一位牧牛的賤民，他21歲時，佛陀依10年前和他的約定，親自到他家邀請他出家加入僧團。
為步行而行：對縛悉底來說，
- 佛陀的步行就是為享受步行而行的，他似乎完全不在乎是否會到達目的地。
- 他的比丘們也是如此，沒有一個人呈現些微的緊張和不耐煩，或希望盡快到達目的地，每個人的步伐都是那麼地緩和平穩。
- 他們就像一起在寫意地漫步，沒有一點疲態。
- 而每一天，他們卻都可以走上一段很長的路程。
- 每天早晨，他們都會到附近的村落中乞食。
- 他們步行時靜悄莊嚴，每一個步伐都專注地留意著每一個呼吸。
- 他們不時會停下來接受村民的供養，使村民有機會把食物放進缽內。
- 當比丘們接受食物時，他們都默默為村民誦經祝禱。
- 乞食完畢，他們就會慢慢離開村落，找一處樹蔭草坪，圍成一個圈子坐下，然後小心地將食物分配到每一個缽中。
- 進食前，比丘們都合掌念誦，然後才默默地吃，留心注意著每一口食物。
- 進食後，一些比丘會修習行禪，另一些則修習坐禪，更有一些會午睡一會兒。
- 晚上，他們會找一個不會受騷擾的處所歇宿。每一個比丘都有自己的坐墊，他們多半是先跏跌靜坐半個晚上，才再鋪好衲衣，躺下來睡覺。
寺院的生活規儀，包括行住坐臥、與別人交往、修習行禪坐禪、細觀呼吸等。也包括穿衲衣、乞食、誦經和清洗缽等。
舍利弗教導縛悉底：
- 一個比丘離開家庭，是為了要以佛陀為師，以佛法為開悟之道，以僧團為修行上的支援。
- 一個比丘的生活簡單純樸。
- 乞食除了能助長謙卑之外，更成為與外界接觸的機會，藉此使一般人能體會到佛陀充滿愛心和瞭解的教導。
佛陀說：開悟之道就是愛與寬容之道。
佛陀為比丘修行說牧牛：
- 一個好好照顧水牛的孩子，應該很熟悉他看管的水牛。
- 他會知道每一頭水牛的特徵和傾向、什麼時候要替牠們擦洗身體、怎樣料理牠們的傷口、怎樣用煙來趕走蚊蟲、給牠們找安全的路行走、愛護牠們、帶牠們過河時走水最淺的地方、給牠們新鮮的草和水、好好保養草原、又使年長的水牛給年幼的做好榜樣。
- 聽著啊，比丘們！
- 正如牧童能認識他的水牛，一個比丘也應該認識他自己身體的每一樣元素。
- 就如牧童知道每一隻水牛的特性和傾向，一個比丘也該知道哪些是身、口、意應該或不應該做的。
- 又如牧童替水牛洗滌身體一樣，一個比丘應該清除他身心的欲念、執著、憤恨和恐懼。
- 就像牧童照料水牛的傷口，一個比丘也應該看管他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好使它們不會在散亂中迷失。
- 就像牧童為了令水牛不被蚊子侵擾而生火弄煙，每個比丘也用他覺醒的教化使周圍的人能免除身心之苦。
- 就像那孩童會找安全的路給水牛行走，每個比丘都避免那些會引起財、色、名等欲望的場所，如酒館與劇院。
- 又像那孩童愛護他的水牛一般，每個比丘都嚮往和珍惜禪坐的平和。
- 就如那孩童會找淺水和安全的地方給水牛過河，一個比丘也會倚仗「四聖諦」來作為他今生的嚮導。
- 又如那孩童去找新鮮的水和草給水牛作糧，一個比丘也知道「四念處」是可導致解脫的資糧。
- 像那孩童知道不應該過度的在草原上放牧水牛，一個比丘也同樣地知道，當他乞食時，必定要小心與鄰近居民保持良好的關係。
- 像牧童讓年長的水牛給年幼的做榜樣，一個比丘也會依賴長老們的智慧和經驗以為借鏡。
- 比丘們，如果每個比丘都依著這十一點去修習，六年的時間就足以成就阿羅漢果位。
- 選擇安全的路給水牛行走，如果路途是滿布荊棘的，水牛很容易會被刺傷。又如果牧童不懂得怎樣料理傷口，他的水牛就可能會病倒或死亡。
- 修行也是一樣，如果一個比丘沒有找到正確的途徑修行，他的身心就會受到損傷。貪心和瞋心之毒會感染他的傷口，讓他在開悟之道上受到障礙。
悉達多對11歲的縛悉底及13歲的善生說：
-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吃食物時不語嗎？每粒米和芝麻都是那麼珍貴，我很想靜靜地去真正欣賞它。
- 真理始終是真理。就算有百萬人相信一個謊言，它始終是個謊言。你們一定要有勇氣依著真理而活。
- 事例：8歲時的提婆達多射下了一隻天鵝，被9歲的悉達多所救，悉達多對提婆達多說：
  - 只有那些互相愛護的人才一起共處，敵對的人是應該分開的。
  - 你想殺這隻天鵝，所以你是牠的敵人，牠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 我救了牠、替牠包紮傷口、給牠溫暖、又正準備給牠食物，我們互相愛護，應該在一起。
  - 這鳥兒需要的是我，不是你。
- 在這個世界上，太少人用慈悲心去看事物，因此他們對大家殘忍無情，弱者往往被強者壓迫欺負。
- 我現在仍覺得我那天所說的是對的，因為那是出自愛心和諒解。
- 愛心和諒解可以減輕眾生的痛苦，無論大多數人怎樣看，真理始終是真理。
- 所以我現在告訴你們，能站起來維護正義真理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悉達多對13歲的善生說：
- 折磨自己的身體是無助於找到安寧或體悟的。
- 肉體並不單是一個器具，它是精神的廟宇、到彼岸的木筏。
- 我不會再修習苦行了，我會每天早上到村裡乞食。
雖然悉達多從沒懷疑過耶輸陀羅這些慈善工作的價值，但他卻覺得這條途徑並不能導致真正的祥和安穩。
- 人們不單是被困在社會的不公平和疾病的折磨之中，也被他們自己的心所產生的憂悲苦惱束縛著。
- 如果有一天耶輸陀羅也陷入了恐懼、瞋怒、憤恨或失望之中，她又哪會再有精力去繼續她的工作呢？
- 悉達多自己曾親身經歷過因朝廷和社會的不健全而引起的懷疑、沮喪和痛苦，他知道心裡的平靜才是真正社會工作的根基。
- 但他並沒有讓耶輸陀羅知道他這種想法，因為他怕這樣做會令她更加憂慮。
耶輸陀羅做了三個怪夢而睡得不好，她搖醒悉達多，憶訴完三個夢之後問：這些夢是否是你快要離開我去訪道的先兆？悉達多安慰她說：
- 耶輸陀羅，請別擔心。
- 你是個很有深度的女人，你是我的伴侶，真正可以幫我達成願望的人。
- 你比其他人都瞭解我，就算我要離開你到遠處去，我知道你也具備足夠的勇氣去繼續你的慈善工作。
- 你還是會好好照顧和養育我們的孩子。
- 即使我離開了，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對你的愛始終如一，不會改變的。
- 耶輸陀羅，我不會停止愛你的。
- 有了這份共識，你一定能夠經得起我們的分離。
- 等我找到了大道，我一定會回到你和孩子身邊。
- 請你現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悉達多知道大徹大悟之門將會很快打開，
- 他知道他已緊握這把妙鑰----萬法都是互依而存以及了無自性的真諦。
- 他體悟到解脫的竅門是要破除無明，深入實相之中去直接體驗親證。
悉達多深深地望著樹葉，
- 他很清楚地見到太陽和星星存在其中----如果沒有太陽，沒有光線與溫暖，樹葉是無法生存的。
- 這就是這樣，因為那就是那樣。
- 他又見到泥土、時間、空間和心識----全都同時存藏在樹葉裡面。
- 其實在那一刻，整個宇宙都存於那片樹葉之內，那樹葉的實相簡直就是一個奧妙無比的奇蹟。
- 我們通常都以為一片樹葉只會在春天生長，但悉達多卻見到它久遠以來已經存在於陽光、白雲、那棵樹和他自己之間。
- 如果見到樹葉從未出生過，他也會見到自己從未出生過。
- 樹葉和他自己，兩者都只不過是顯現出來的現象罷了----他們根本從未生過，也是永不可能滅亡的。
- 有了這種徹悟，生與死、出現與消失，都一併溶解，而樹葉和他自己的真面目便隨之流露出來。
- 他體會到，任何一種現象的存在都有引起其他現象產生的可能性。
- 單一之中包含所有，而所有也存藏於單一。
- 那片樹葉與他的身體合而為一，他們彼此都沒有個別、永恆的自體。
- 任何一樣東西都不能夠脫離宇宙其他的一切，獨自生存。
- 見到所有現象的互依性，悉達多了悟到，一切世法皆空----一切事物都根本沒有個別獨立的自性。
- 他明白了「互依性」和「無我」這兩個原理，就是開啟解脫之門的鎖匙。
悉達多點燃了他的色(物質)、受(感受)、想(認知)、行(意志)、識(意識)等五蘊的川流，悉達多現在明白「無常」與「無我」就是生命的必須條件。
- 沒有「無常」和「無我」，任何事物都無法生長、發展。
- 就如一粒米，如果不是無常、無我，它就不會生長成稻；
- 如果雲不是無常、無我，它就不會變成雨水；
- 如果不是無常性和無自性，一個小孩就不會長大成人。
- 因此他想：接受生命就是去接受無常與無我。痛苦的根源正是來自「有常」和「有分別個體」的妄見。
- 體悟到這個道理，就能明白一切皆無生無死、無起無滅、無一無多、無內無外、無大無小、無垢無淨。
- 「有常」、「有我」的觀念都是思巧上所產生的虛假分別。
- 只要洞悉一切事物的空性，所有精神上的障礙都可以超越，進而從痛苦的巨輪中解脫出來。
悉達多證道前一夜的身心觀照：
- 悉達多進入甚深禪定之後，他可以辨察到當時他身體內存在著的無數眾生，包括了有機或無機的、礦物的、草苔的、昆蟲、動物和人等。
- 在那一刻，他也察視到所有其他眾生就是他自己。
- 他感受到所有生靈的喜樂與悲哀。
- 他看見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蘊藏著天地萬物，而且更跨越過去、現在和未來。
- 他見到無數眾生所經歷的生生世世，他見到這些生死，全都只是現象而非實相。
- 就如億萬的波浪不停的在海面起伏，大海本身是不落生死的。
- 只要波浪明白它們其實是海水，它們便可同樣超越生死，不再懼怕，而獲至內心的平靜和安穩。
- 這個證悟令悉達多自己也超越了生死羅網。
- 他見到眾生因為不明白他們實與萬物同體，而陷於苦惱。
- 這種無明，產生了無限的悲憂、迷惑與煩惱。
- 無明是貪欲、憤怒、傲慢、疑惑、嫉妒和恐懼的根源。
- 無明的心識，錯誤的把實相分成主客、自他、存亡、生死等相對意識。
- 從這些分別心又再生起妄見----感受、愛欲、執取及追尋之牢獄。
- 生、老、病、死的痛苦只是再把牢獄的圍牆加厚。
- 唯一的辦法就是捉拿禍首獄吏，看清他的真面目，而禍首就是無明。
- 當我們學會把心靜定下來，看清楚事物的真相，我們便能獲得全面性的瞭解，這份瞭解能夠消融悲傷和煩憂，將之轉變為接受與愛心。
- 悉達多體悟到，瞭解和愛心原是一體，沒有瞭解就不可能有愛心。
- 每個人的處境，都是他的肉體、精神和社會狀況的產物。
- 如果我們明白這一點，便連一個最殘忍的人也不會憎恨，只會希望盡力幫助他改善他的肉體、精神和社會的狀況。
- 真正瞭解一切後，會令我們產生慈悲與愛心，從而導致正確的行為。
- 要去施愛，首先就要去瞭解，因此，瞭解就是解脫之鑰。
- 要讓自己能夠清楚明白地瞭解，我們在生活中就必須留心覺照，在當下的每一刻去直接體驗生命，洞察自身內外正在發生的一切。
- 鍛鍊念念留心體察，可以使我們看到一切事物的核心而使其無所遁形。
- 這就是念力的寶庫----它能夠領導我們達至解脫和徹悟。
- 生命的燃亮有賴
  - 正見(正確的見解)、
  - 正思惟(正確的思惟)、
  - 正語(正確的語言)、
  - 正業(正確的行為)、
  - 正命(正確的工作)、
  - 正精進(正確的精勤)、
  - 正念(正確的念頭)和
  - 正定(正確的定力)。
  - 悉達多稱這些為「正道」。
- 所有眾生都潛藏著開悟的智慧種子，可惜我們多生多世都被淹沒在生死的汪洋裏！
佛陀證道後第一天，藉著吃橘子的內容，分享他的心得：覺察之道，給善生、縛悉底、縛悉底的妹妹難陀芭娜等一群小孩子。
- 你們平時把橘子剝皮來吃，吃的時候可以專注或不專注。
  - 怎樣才是吃得專注呢？
    - 那就是當你吃橘子的時候，你很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吃橘子，你可以徹底感受到橘子的香和甜。
    - 當你剝橘子的皮，你知道自己在剝皮；
    - 當你把一片橘子剝下來放進口裡，你知道你是在把一片橘子剝了下來放入口裡；
    - 當你享用芳香和美味的橘子時，你會覺察著你在體驗那芳香和美味。
    - 難陀芭娜給我的橘子有九片，當我吃每一片的時候，我都覺察著它是如何難得和美好。
    - 我吃著橘子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忘記它。所以對我來說，橘子是非常真實的。
    - 如果橘子是真實，吃它的人便也是真實的了。
    - 這就是怎樣去專注地吃橘子。
  - 孩子們，怎樣是不專注地吃橘子呢？
    - 當你吃橘子時，你並不知道你在吃橘子，你沒有去體驗著橘子的香和甜。
    - 當你剝橘子的皮，你並不知道你是在剝它的皮；
    - 你把一片橘子撕下來放入口中，但你卻不知道自己正把一片橘子放入口中；
    - 當你嗅到橘子的芳香和嚐到橘子的美味，你也不知道你在嗅著它的香或嚐著它的味。
    - 這樣吃橘子，你是不會欣賞它的可貴與美好的。
    - 當你沒有覺察到自己正在吃橘子，那橘子便不是真的了。
    - 如果橘子不是真實的，那麼吃橘子的人就都不是真實的了。
    - 孩子們，這便是不專注地吃橘子。
- 孩子們，留心吃橘子的意思，
  - 就是要在吃的時候真正地與橘子接觸、溝通，你的心沒有想著昨天或明天，而只是全神貫注地投入這一刻，這時那橘子才算真正存在。
  - 念念留心專注，就是要活在當下，身心都投進此時此處。
- 一個修習專念的人可以從橘子裡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 一個留心覺察的人可以看到那棵橘子樹、橘子樹在春天綻放的花朵，以及滋養橘子的陽光和雨水。
  - 細看之下，我們可以看到一萬種導致橘子產生的東西。
  - 看著橘子，一個修習專注的人能看到宇宙間的奧妙和萬事萬物的相互關係。
  - 孩子們，我們的日常生活就像橘子一樣，就如每個橘子是由片片的橘子肉組成的，每一天也是由24小時組成的。
  - 一小時就如一片橘子肉，生活了二十四小時就如吃完了全部的橘子肉。
  - 我所找到的道路，就是每一個小時都活在專注覺察之中，心念永遠只投入當下這一刻。
  - 與此相反的做法，就是活得糊塗。
  - 如果那樣活著，我們其實不知道自己是活著的，我們並沒有徹底去經驗生命，因為我們的身和心都沒有投入此時此處。
- 一個留心專注生活的人，永遠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說什麼和做什麼。這樣的人可以防止自己的思想、說話和行為傷害了自己或別人。
- 孩子們，生活得留心專注就是要活在當下這一刻。你必須知道自己的身心在發生些什麼事，又要同時覺察到自己環境中所發生的一切。
  - 你應該直接與生活接觸，如果你繼續這樣生活下去，你對自己和環境就會很瞭解，明白瞭解後就能夠生起寬容心和愛心。
  - 當每個人都瞭解別人時，所有的人便都能互相包容、互相愛護。
  - 那時候，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那麼多痛苦了。
  - 縛悉底，你認為怎樣呢？如果沒有瞭解，人們可以有愛嗎？
- 有瞭解才可能有愛，有了愛，就能接受和包容。
  - 孩子們，在生活上修習留心專注吧！它會讓你們加深對一切事物的瞭解。
  - 如此，你們便會明白自己、其他人和一切事物了。
  - 那時，你們便會更有愛心，這就是我所找到的美好之道。
- 覺察之道可導致圓滿的覺醒。
佛陀發現：所有眾生都本具開悟的心性，每個人都存藏著開悟的種子，眾生都不用向身外求開悟，因為他們本身就含藏著宇宙間的所有智慧和力量。
佛陀對善生、縛悉底等一群小孩子說：
- 我們都曾是土、石、露、風、水、火等。
- 我們也曾是苔、草、樹、蟲、魚、龜、鳥和哺乳類動物。
- 這些都是我在禪定中很清楚見到的。
- 我們都曾在地球上還沒有人類或其他鳥獸的時期生活過。
- 那時，只有海洋裡的植物和地球表層的樹木。
- 在那個時候，我們可能是沙石、露水或植物。
- 後來，我們便經歷了雀鳥動物的生命，終於而為人類。
- 現在，我們就不單只是人類了，我們也是稻米、橘子、河流和空氣，因為沒有這些，我們都不可能存在。
- 當你們看見稻米、椰子、橘子和水的時候請牢記，
  - 在這一生中，你們要依賴很多其他生物才能生存，這些生物都是你們的一部份。
  - 如果你們能體會到這一點，就會經驗到真正的瞭解和愛。
佛陀的解脫之道，必須以各種不同的方法來教化不同種類的人。
- 不同的方法就如不同的門，讓不同的人可以進入其中，明白教理。
- 「法門」是因為直接與人群接觸而產生的，佛陀並沒有在菩提樹下神奇地被授與各種現成的方法。
- 佛陀認為自已一定要重入社群，才能轉動法輪並散播解脫的種子。
佛陀到鹿野苑對五比丘：憍陳如、摩男拘利、拔提、額比、馬勝，轉法輪說：
- 每個人都應該避免走兩條極端的道路：
  - 其一是讓自己沉醉於感官物欲的享受之中，
  - 其二則是以異行和苦行剝削身體的需要，
  - 這兩種極端的行為都必然會導致失敗。
- 我所找到的是不偏不倚的中道，它就是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和正定這八正道。
- 我就是依這八正道而得證了悟、得解脫和自在的。
-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叫它「正道」嗎？因為它並不是要我們逃避苦惱或與之抗衡，而是讓我們可以直接面對痛苦，藉此降伏痛苦。
- 「八正道」就是生活在覺察中的道路，而用心專注就是它的基石。
- 修習念念專注會使我們培養出定力來，有了定力，我們才可以達至了悟。
- 有了正定，我們自然也會有正確的覺察力、思想、言語、行為、工作和勤奮的態度。
- 它帶給我們的了悟，更會使我們從每一點滴的痛苦中解脫出來，讓我們生活真正的安樂。
- 世上有四種真理，它們是：苦(痛苦的存在)、集(痛苦的起因)、滅(痛苦的破滅)和道(導致痛苦得以消滅之道)。我稱它們為「四聖諦」。
  - 第一聖諦是痛苦的存在。
    - 生、老、病、死是痛苦；
    - 悲傷、憤怒、嫉妒、擔憂、惱慮、恐懼和哀愁等都是痛苦；
    - 與親愛的人分離是痛苦；
    - 與憎恨的人在一起也是痛苦；
    - 對五蘊的執著和欲望又是苦。
  - 第二聖諦是痛苦的根源。由於無明，我們看不到生命的真相，因而往往被困在欲望、瞋怒、嫉妒、傷心、憂愁和恐懼的火焰中。
  - 第三聖諦是痛苦的破滅。清楚瞭解生命的真理就可以帶來種種苦惱的止息，繼而產生平和與喜悅。
  - 第四聖諦是導致痛苦破滅之道。
    - 這就是我剛才解釋的八正道，八正道幫助我們在生活中培養留心覺察的能力，念念專注又可使我們得定，因而了悟生命的真理。
    - 徹悟之後，我們便可以從苦痛中解脫出來，得到自在與安樂。
    - 我會帶領你們走向這條覺悟之道，或稱覺醒之道。
佛陀在鹿野苑勸解耶舍說：
- 人生的確充滿苦惱，但也有很多美好的面向。
- 沉迷於欲樂對身心是有害無益的，如果生活得簡單、健康，不被欲念貪求所奴役，你就可以經驗到生命的奇妙與美好。
- 看看你的四周吧！
- 你可以看到樹木在薄霧裡嗎？它們不是很美麗嗎？
- 月亮星星、山河大地、陽光鳥語和淙淙泉水，都是宇宙間可帶給我們無窮喜樂的現象。
- 從這裡得來的快樂，可以滋養我們的身心。
- 合上雙眼，然後深呼吸數下，現在再張開眼睛，你見到了什麼？樹木、煙霧、天空和縷縷的陽光，你自己的眼睛已夠美妙神奇了。
- 你一直與這些神奇美好的東西脫節了，所以對自己的身心也漠視、鄙棄。
- 有些人更因為討厭自己的身心而自尋短見，他們只看到生命的痛苦，但其實痛苦並不是宇宙的本性。
- 痛苦只是我們錯誤的生活方式和對生命的錯誤見解所造成的結果。
佛陀對想出家的耶舍說：
- 一個僧人，過得是非常簡單、純樸的生活。沒有錢、睡在草房或樹底、只吃一餐，而且還是乞回來的。
- 一個僧人，把身心全部投入於證悟解脫，以幫助自己和其他人。他又要集中精神，去替別人解決苦難。
- 一個僧人，又要修習謙虛之心，與別人保持接觸，以便接引他們體解大道。
佛陀對想在家修習的耶舍的父親說：
- 我的弟子，全都刻意追求簡單而專注的生活。
- 他們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也不飲用酒精或任何會令它們昏亂的刺激品。
  - 第一戒是不殺：
    - 所有眾生都害怕死亡，如果我們真的修習瞭解和慈愛之道，必定要遵守此戒。
    - 我們不只是要保護人的生命，還要保護其他動物的生命。
    - 遵守此戒會令我們增長慈悲與智慧。
  - 第二戒是不偷盜：我們沒有權利偷取別人的東西或巧取豪奪，而應該想辦法幫助別人自力維生。
  - 第三戒是不作任何不道德的性行為：不要干擾他人的權利與承諾，要永遠忠於配偶。
  - 第四戒是不妄語：不要說扭曲事實或導致不和與仇恨之言，不要散播不確定的消息。
  - 第五戒是不飲酒或其他刺激性物品。
- 如果你們依著這些戒條的精神來生活，一定可以替自己、家庭和朋友避免不必要的痛苦和不協調，你們會發現生活中的快樂比從前多上很多倍。
佛陀教導比丘們：
- 觀照他們的色、受、想、行、識的方法。
- 世間萬法因緣互依而起之道理，及經常靜思這些道理的重要性。
  - 萬物都因互依互緣而生起、發展和壞滅。
  - 沒有緣起，世法不存。
  - 一法之內，含藏萬法。
  - 靜思緣起之法，就是解脫生死之門。
  - 它有力量破除固執淺見，諸如相信宇宙是神創的，或是地、水、火、風所做成的。
佛陀教導比丘受三皈依戒儀式：
- 剃除鬚髮
- 穿好衲衣
- 跪戒師前
- 念誦皈依文三次：
  - 我皈依佛陀，他是我此生修行大道的導師；
  - 我皈依佛法，它是瞭解和慈愛之道；
  - 我皈依僧伽，它是生活在和諧與覺察之中的團體。
佛陀對一群追尋的年輕人說：
- 生命只可在目前的這一刻找到，但我們卻很少真心投入此刻。相反地，我們喜歡追逐過去或憧憬未來。
- 我們常以為自己就是自己，而其實我們一直以來都甚少真正與「自己」接觸。
- 我們的心只忙於追逐昨天的回憶和明天的夢想，而唯一去與生命重新接觸的機會，就是回到當下這一刻。
- 只有當你重回這一刻，你才會覺醒過來，也只有在這時候，你才能夠找到真我。
- 看看這些被陽光擁抱的嫩葉，你們可曾真正用一顆平靜和覺醒的心來看它們？這一抹綠色就是生命中奇妙的事物之一。
佛陀和奉火教領導迦葉的對話：
- 佛陀說：
  - 萬事萬物都是互相倚靠而生存。
  - 就如我手裡這片樹葉：泥土、水份、熱力、種子、樹、雲、太陽、時間、空間----這全部是導致這片樹葉得以存在的因素。
  - 即使只少了一樣，樹葉也是無法生存的。
  - 所有的生物，無論是有機或無機的，都是因緣互依而生的，一樣事物的來源就是萬事萬物。
- 迦葉問：
  - 你曾說一片樹葉是因著不同的助緣才成就出來的，你也說人類的存在和產生也是基於同樣的道理。
  - 但當這些所有的外緣都消失時，那些個體又往哪兒去了呢？
- 佛陀答：
  - 人類都被「常我」這個觀念繫縛著，以為事物都有個別永恆的存在性。
  - 我們相信人死了，其個體仍然存在，更會與他的本源大梵天合一。
  - 這實在是世代以來令我們迷失方向的基本誤解。
  - 萬法因緣生，萬法也因緣而滅；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這就是我在禪定中所親證的因緣生起法。
  - 在真實的體性上，根本沒有什麼是獨立存在或永恆的。也沒有自我的個體，無論是高級或低級。
  - 你曾嘗試著觀想你的色、受、想、行、識嗎？
  - 一個人是這五蘊的結合，它們就像流動的河流，永無止息地變動著，在裡頭甚至連一個不變的元素都找不到。
- 迦葉問：你是否提倡無生論？
- 佛陀答：
  - 不，無生論只是眾多狹見中的一個，這個觀念是錯誤的。
  - 請你看著蓮池的水面，我並不是說蓮花和水都不存在。
  - 我只是說，蓮花和水都是因應許多其他因素的相互關係而產生的，而這全部的因素，又沒有一樣是獨立存在或永恆存在的。
- 迦葉問：如果說無我，為何我們又要修道以達解脫呢？是誰會得到解脫？
- 佛陀問：你承認痛苦是生命的實相嗎？
- 迦葉答：承認。
- 佛陀問：你同意痛苦的產生是有原因的嗎？
- 迦葉答：同意，有痛苦就必然有其原因。
- 佛陀問：當痛苦的原因存在，痛苦也存在；當痛苦的原因消除，痛苦也就應該消除，對吧？
- 迦葉答：對，痛苦的原因消除，痛苦本身也自然會消除。
- 佛陀說：
  - 痛苦的主因是無明，亦即對世間實相的錯誤見解。
  - 將非恆常的錯認為是恆常的，就是無明；認為無自性的是有其自性，也是無明。
  - 貪欲、瞋恚、嫉妒以及無數的苦惱都是由無明生起的。
  - 解脫之道就是去深入看清事物的真相，體會萬物的無常、無自性和互相依賴的本質，這才是消除無明之道。
  - 擺脫了無明，痛苦也就被超越了，這才是真正的解脫。
  - 解脫本身根本就沒有必要有一個自我的個體。
- 迦葉問：你說解脫是從精進禪定，以洞悉事物的真相而得，你是否認為所有的儀式和誦經都是沒用的？
- 佛陀問：如果一個人想渡河到彼岸，他會怎麼做？
- 迦葉答：如果水是淺的，他可以涉水過河；如果水是深的，他可以游泳或搭船過河。
- 佛陀問：
  - 但如果他不能涉水、游泳或搭船，那又怎麼辦？
  - 又如果他只懂得站在此岸望彼岸，祈求彼岸來到他的眼前，你會對這個人有何看法？
- 迦葉答：我會說他十分愚蠢！
- 佛陀說：如果一個人不消除無明和知見的障礙，他是過不了河到達解脫的彼岸的，就算他一輩子都在祈禱，也是徒然！
佛陀對已皈依佛陀的迦葉及其領導的近千名弟子說：
- 所有的世法都在燃燒。什麼在燃燒呢？
  - 「六根」(六樣感官)----眼、耳、鼻、舌、身、意；
  - 「六塵」(六樣所感的塵境對象)----色、聲、香、味、觸(可碰觸之物)、法(心所生起之對象)；
  - 「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他們是被貪、瞋、癡之火焰所燃燒。
  - 他們也是被生、老、病、死和痛苦、焦慮、煩躁、恐懼、絕望的火焰燃燒著。
- 每一種感受，無論是甜是苦，或非甜非苦，都在燃燒著。
  - 感受的產生是來自感官、感官的對象和感覺意識。
  - 感受是被貪、瞋、癡之火焰所燃燒。
  - 感受是被生、老、病、死和痛苦、焦慮、煩躁、恐懼、絕望的火焰所燃燒。
- 不要讓貪、瞋、癡的火焰把你們吞噬。
- 清楚體會一切法的無常性和互依性，以免成為由感官、感官的對象和感覺意識所形成的生死巨輪中的奴隸。
佛陀對頻婆娑羅王及近千名比丘說：禪定和瞭解是要從守戒獲得的。
憍陳如主持近三百人皈依儀式，講說三寶：
- 佛陀是覺醒者。
  - 一個覺醒的人可以看到生命和宇宙的體性，因此，一個覺醒的人是不會被虛幻、恐懼、瞋怒和欲望所纏縛的。
  - 一個覺醒的人是個自由的人，心裡充滿和平與喜悅、愛與諒解。
  - 我們的導師，佛陀，就是一個完全覺醒的人。他引領我們在此生修正我們的不察，使我們也覺醒過來。
  - 我們每個人都有佛性，我們都可以成為佛陀。
  - 佛性就是覺醒和超越所有愚痴無明的本能。
  - 如果我們都修習覺察之道，我們的佛性便會一天比一天明亮起來。總有一日，我們也可以得到自由、寧靜與喜悅。
  - 我們必須在自己內心尋找我們的佛性。
  - 佛陀就是第一件至寶。
- 佛法是導致覺醒的大道。
  - 它就是佛陀所教導的道理，幫助我們超越無明、瞋怒、恐懼和欲望等寵牢之道。
  - 它能導致自由、寧靜與喜悅，又能使我們去愛、去瞭解所有的人和事。
  - 瞭解和愛是覺醒之道上兩個最美麗的果實。
  - 佛法就是第二件至寶。
- 僧伽是修行覺醒之道的群體，一起並肩同修佛道的人。
  - 如果你想要修行以獲得解脫，群體共修是很重要的。
  - 獨修的人往往會在修行道上遇到障礙而影響他達到覺醒，因此無論是比丘或在家信眾，都應該皈依僧伽。
  - 僧伽就是第三件至寶。
- 皈依了佛、法、僧，有了它們的護持，你們便不會漫無目的或迷失方向，而會在覺悟之道上真正的進步。
- 我自己皈依三寶已有兩年了，今天你們也發願同修，讓我們一起為皈依三寶而慶祝。
- 這三件珍寶固然自無始以來已存藏在我們心中，但現在讓我們一起修習解脫之道，使這三件珍寶從我們內在發出光芒。
舍利弗央求馬勝比丘分享佛陀的教誨：
- 馬勝比丘答：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我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
舍利弗的心得：
- 宇宙彷如一張相互交織的羅網。
- 此是因彼是，此生因彼生，此非因彼非，此滅因彼滅。
- 在明瞭緣起法之後，萬物有創始者的信念自然消散了。
- 現在終於明白要如何中斷生死之輪，解脫之門已在眼前開啟了。

[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 II：竹林篇]

佛陀及1250名比丘應頻婆娑羅王宴請入王舍城，飯後，佛陀對頻婆娑羅王及其6000名賓客講授：五戒為導致家庭和樂、國家太平之道：
- 第一戒是不殺。
  - 受持此戒可培養慈悲心。
  - 眾生皆懼怕死亡，正如我們會愛惜自己的生命，我們也應該愛惜眾生的生命。
  - 我們除了不去奪取別人的生命，也應該避免傷害別類生命。
  - 我們應與人、動物和植物和諧相處。
  - 如果我們滋養愛心，痛苦就會相應而減，快樂的生活就會隨之而生了。
  - 國民如果都能受持此不殺之戒，整個國家都必定會和平安穩。
  - 當人民都尊重彼此的生命，國家必定富強，外來的侵擾也會容易應付得多了。
  - 即使國防設備完善，也沒有必要動用。軍隊士卒也可以用他們的時間去修橋鋪路、開荒建壩，做這些有建設性的工作了。
- 第二戒是不偷盜。
  - 我們無權奪取他人用勞力換來的財產，試圖搶奪他人的財物就是破戒。
  - 騙取或以欺壓手段強取都是偷盜，從他人的血汗勞力圖取暴利也是破戒。
  - 假使每人都受持此戒，社會平等便會萌芽，而劫殺也必然很快止滅。
- 第三戒是不做不道德的性行為。
  - 性關係只限於夫婦之間，受持此戒能在家庭裡建立起信任並創造快樂，同時免除他人不必要的痛苦。
  - 如果想享有快樂而又有時間幫助國家民族，就必須避免三妻四妾。
- 第四戒是不妄語。
  - 不說會導致離間或仇恨的話，出口必要是真言。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 言語可以建立信心與快樂，但也可以產生誤會與憎恨，甚至殺戮與戰爭，因此出言必須謹慎。
- 第五戒是不飲用酒精或刺激品。
  - 酒精和刺激品會使人喪失理智，一個人醉酒的時候，常常會讓自己、家人或其他人蒙受痛苦。
  - 受持此戒可保身心健康，應該時刻遵守。
- 如果大王與各位高官都嚴持五戒，國家必大受裨益。
- 陛下，帝王是國家的舵手，他必須有很高的覺察力，分秒都知道國家發生了什麼事。
  - 如果你能讓部屬明白並堅守五戒的話，這五條和諧平安的生活原則一定可以使摩揭陀更加強盛的。
佛陀和舎利弗的叔伯帝迦羅竭的對話：
- 帝迦羅竭問：
  - 你所教的是什麼？你的教義為何？
  - 就我個人而言，我很不喜歡任何理論學說，我對這些完全不信。
- 佛陀問：
  - 那你信不信「你自己不相信任何理論學說」的主義呢？
  - 那你信不信「不信主義」呢？
- 帝迦羅竭答：我信不信都不重要。
- 佛陀說：
  - 一個人一旦被某些學說教條絆著，便立刻失去了全部的自由。
  - 如果一個人偏執地以為自己所信的才是唯一的真理，他便會認為其他所有的都是邪見。
  - 紛爭與衝突全是從狹窄的眼光和見解產生的，它們會無止盡擴大，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甚或導致戰爭。
  - 對見解的執著，是精神之道上的最大障礙。
  - 被狹見捆綁著的人會被纏縛得無法把真理之門打開。
- 帝迦羅竭問：
  - 那你的教理又如何？
  - 假如別人追隨你所教導的，那他們是否也被困於狹見之內？
- 佛陀答：
  - 我所教導的並不是什麼學說或哲理。
  - 它不是理論的推斷或思想上的假設。
  - 它不像某些哲學理論般，試圖探討宇宙的基本元素是地、水、火、風或神，又或宇宙是有限、無限、短暫還是永恆。
  - 一切思想上對真理的揣測和推究，都像圍著圓盆邊爬行的螞蟻----永遠都到不了任何地方。
  - 我所教導的，不是哲學，而是實證經驗的結果。你是可以從你自己的經驗中親自證實的。
  - 我說所有的一切都是無常的，而且無個別的自性，這些都是我親證的，你們也同樣可以證得。
  - 我說萬物都是以其他事物為條件而生起、住世並壞滅。沒有任何事物是從單一的本源而產生的。
  - 我是直接親證這個真理的，你們也可以做得到。
  - 我的目的並不是要解釋宇宙，而是要幫助、帶領其他人直接體驗實相。
  - 文字語言不能解釋實相，只有親身的體驗才能讓我們看到實相的真面目。
  - 我所教的是體驗實相的方法，而不是實相本身。
  - 這個道理正如指著月亮的手指，並非月亮。
  - 聰明的人會利用手指來使自己看到月亮，一個誤認為手指就是月亮的人，永遠都看不到真正的月亮。
  - 我所教導的只是修行的方法，並不應該對它有所執著或崇拜的。
  - 我所教導的就像一艘用來渡河的木筏，只有一個愚笨的人才會到了彼岸，也就是解脫之岸，還揹著木筏到處走的。
- 帝迦羅竭求：請你教我如何從痛苦的感受中解脫出來吧！
- 佛陀說：
  - 感受有三種----喜歡、不喜歡和無所謂喜歡不喜歡的。三種的根源都來自於身心的領會。
  - 感受一如其他物質和精神現象般有生有滅。
  - 我教導的方法，是要深切體悟自己感受的來源和性質，無論它是好受的、不好受的或兩樣都不是的。
  - 當你見到感受的來源，你便會了解它的性質。
  - 你會發覺感受不是恆常的，因此你便逐漸不會再被它的生滅所煩擾。
  - 幾乎所有的感受都是來自於對實相的錯誤見解。
  - 將不正確的見解祛除，痛苦便自然止息了。
  - 錯誤的見解使人把不恆常的當作恆常的。
  - 無明就是所有痛苦的根源，我們修行覺察之道以擺脫無明。
  - 一個人要徹底看清事物才能洞悉它的真性，一個人是無法靠念經供奉來破除無明的。
佛陀對一位受苦的美女阿摩巴離說：
- 美麗的生和滅，正如其他現象一樣，與名和利，都完全無異。
- 只有從禪定中得來的平和、喜悅和自由，才是真正的快樂。
阿摩巴離離開後，
- 舍利弗為其他比丘請教佛陀：一個僧人應如何對待美色呢？美，尤其是女人的美，會障礙修行嗎？
- 佛陀答：
  - 一切法的真性，是超越美麗和醜陋的，美與醜都只是我們心中所創造的觀念，它們與五蘊是難分難解的。
  - 在一個藝術家的眼中，什麼都可以是美麗，什麼也都可以是醜陋的。
  - 一條河、一片雲、一片葉子、一朵花、一線陽光或一個金黃色的下午，全都具備不同的美，我們這兒旁邊的金竹也非常美麗。
  - 但也許沒有任何美麗，會比一個女人的美更容易使一個男人動心。
  - 如果他被美色迷倒的話，便會失去道業。
  - 當你們已因看透而得道，你們會看到美的依然是美，醜的也仍然是醜，但因你們都已證得解脫，便不會被繫縛於其中任何一邊。
  - 當一個解脫了的人看到美，他也同時會看到其中包含著不美的部分。
  - 這個人已經明白萬物，包括美與醜，其本質都是無常與空性，因此他不會被美所迷，也不會抗拒醜陋。
  - 唯一不會褪滅和產生苦惱的美，就是慈悲和已得解脫的心。
  - 慈悲就是無條件、無希求的愛心，已得解脫的心是不受環境和外來因素所影響的。
  - 慈悲和已得解脫的心才是最真的美，那美中的平和與喜悅就是真正的平和和喜悅。
佛陀帶著300名比丘一起回家鄉，父親淨飯王出王宮迎接：
- 淨飯王問：我還以為你會首先回家看看家人，誰知道你竟會先到城裡乞食，為什麼不回王宮裡吃呢？
- 佛陀答：我不是一個人回來，我是和一大團比丘同行的。我也是個比丘，就和其他比丘一樣，我也要行乞求食。
- 淨飯王問：但你有必要在這個貧窘地區乞食嗎？釋迦族的人一向都沒有如此做過。
- 佛陀答：
  - 或許沒有釋迦族的人這樣做過，但所有的比丘都是這樣做的。
  - 乞食是一種幫助比丘鍛鍊謙卑和平等心的修行。
  - 對我來說，接受窮苦人家施予一個小小的馬鈴薯，與受帝王的美食供養是無異的。
  - 一個比丘是可以超越貧富的界限的。
  - 在我的道上，一切皆平等。
  - 每個人，無論多麼貧窮，都可以證得解脫和覺悟。
  - 乞食並沒有把我的尊嚴降低，它只是認同所有人本有的尊嚴而已。
佛陀及300名比丘應淨飯王宴請入迦毘羅衛城，飯後，佛陀對淨飯王及其數千名賓客宣說：四聖諦、無常、無我和緣起法：
- 在日常生活中要修習專注和覺察，讓自己能深入體會一切事物。
- 如此，痛苦才得以終止，才會得到平和與喜悅。
- 四聖諦：苦(痛苦的存在)、集(痛苦的原因)、滅(痛苦的消滅)、道(導致痛苦消滅之道)。
- 除了生、老、病、死之苦，很多其他的痛苦，都是自己創造的。
- 由於無明與妄見，人們所說、所做的，往往會為自己和他人帶來痛苦。
- 瞋恚、憤怒、多疑、嫉妒和氣惱都會產生痛苦，而這都是由於缺乏覺察力。
- 你們自創的苦腦就像一間火宅，把你們困在裡面，無法自拔。
- 向神祈求禱告是無法讓你們重獲自由的。
- 你們必須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和外境，拔除所有的妄見，因為妄見才是痛苦的根源。
- 找到了痛苦的根源，才能明白痛苦是什麼，一旦明白了痛苦是什麼，你便不會為它所纏縛。
- 有人對你發怒，你當然也可以對他發怒，但這只會增加痛苦。
- 如果你是行覺察之道的人，便不會以發怒作為反應。
- 你會把心安定下來，去尋求那人對你發怒的原因。
- 經過深刻的省察，你一定可以找到那人惱怒的原因。
- 假如你所發現的，是與你自己的錯誤行為有關，你一定會願意承擔令他惱怒的責任。
- 如果你發覺自己沒有錯，也應該嘗試找出他對你產生誤會的原因。
- 如此，你才能幫助他明白你的本意，進而避免增加大家痛苦。
- 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因深切的瞭解而排除。
- 在覺察之道上，我們以細觀呼吸來保持專注，我們以守持淨戒來建立定力並達到了悟。
- 戒律是導致平和快樂的生活原則，持戒可以幫助我們集中精神，使我們在生活上更加覺察、專注。
- 專念能使我們培養出照亮自心和外境本質的能力，有了這種能力，我們才能真正瞭解一切事物。
- 有了瞭解，我們才能夠去愛。當我們瞭解一切，所有的痛苦也就可以消解。真正的解脫之道其實就是瞭解之道。
- 瞭解就是「慧」(prajna，般若)，這種瞭解只能從深入洞察一切事物的本質而得。
- 戒、定、慧就是導致解脫之道。
- 但痛苦只不過是生命的其中一面，生命的另一面是美妙的一面。
- 我們一旦看到這一面，幸福、平和與喜悅便唾手可得。
- 當我們的心擺脫了纏縛，便能直接接觸生命的神奇與美好。
- 如果能真正掌握無常、無我和緣起法的真諦，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心懷是何等的奇妙了。
- 我們可以看到自己的身體、紫竹的枝葉、金黃的菊花、清澈的泉水和皎潔的月亮，都是何等美妙與神奇。
- 因為我們一直被困在自己的痛苦之中，便失去了對生命美好一面的感覺。
- 當我們破除了無明，那無限平和、喜悅、解放以至「涅槃」的境界便會出現。
- 涅槃就是完全祛除貪、瞋、癡，它將帶來平和、喜悅和自由。
- 各位來賓，找一點時間仔細看看一縷清泉或一道晨光，你能夠體驗到平和、喜悅和自由嗎？
- 如果你仍被困在憂愁哀傷的牢獄之中，便不可能體驗到宇宙的奧妙與美好，包括你自己的呼吸和身心。
- 我所發現的消除憂愁苦惱之道，需要去深深體會這些痛苦的本質。
- 我曾與很多人分享此道，他們也都成功地為自己找到此道。
耶輸陀羅經常到尼拘律園探訪佛陀。
- 她聽佛陀說法，又私底下請教佛陀有關修行與扶弱助貧的關係。
- 佛陀教導她如何修習觀息和禪定，以達到內心的平和與喜悅。
- 她也明白了，如果沒有平和喜悅，是很難真正幫助別人的。
- 她學會了要用深切的瞭解去培養自己的愛心，也很高興發覺自己可以在幫助別人的時候，同時鍛煉自己的覺察力。
- 平和與喜悅是可以在工作之中獲得的，途徑與目的其實並不是兩回事。
佛陀對耶輸陀羅經常扶助的貧童們說故事：
- 名和利不是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名利消逝得很快。
- 瞭解和愛才是世上最寶貴的。
- 如果你們對事物有深切的瞭解和愛，你們便能領略到快樂。
- 因為有了瞭解和愛，故事中的夫妻多世中都共享著幸福快樂。
- 有了瞭解和愛，一切都能成就。
佛陀對淨飯王及其家人說：如果在日常生活裡修習覺察專念，就可以免除生活上的擔憂、困惱和煩擾。
佛陀與淨飯王及其釋迦族人的對話：
- 佛陀說：
  - 修行大道能增長智慧和慈悲，把民眾治理得更好。
  - 你完全不需要藉著暴力，也可以為國家帶來和平與幸福。
  - 你不用施行處決、酷刑或囚禁，也不需要沒收人民財物。
  - 這不只是理想，而是可以真正實現的。
  - 當一個政治家具備足夠的智慧去瞭解、去愛，他才能看到困苦、悲哀和壓迫的真相。
  - 這樣的人，才有辦法改革政治制度，以解決貧富的懸殊問題並不再施壓。
  - 政魁和統治者都應該做個好榜樣，不要生活在舒適的溫床裡，因為財富只會成為你與人民間的壕溝，而應過一種純樸而健康的生活。
  - 把時間用來服務人群，會比用在無聊的享受上更有意義。
  - 一個不做好榜樣的領袖，是不會獲得民眾的信任與支持的。
  - 如果你愛惜、尊重你的人民，他們也會愛戴你、尊敬你。
  - 仁政與厲政不同，仁政不倚賴懲罰，而是依照覺醒之道，導致真正的幸福快樂。
- 佛陀的王叔問：
  - 你所形容的仁政，固然很美好，但我認為只有你才具備如此的賢德性格來實現此道。
  - 你何不留在迦毘羅衛城來幫助釋迦國革新政制，帶給所有人民和平、安穩和快樂呢？
- 淨飯王補充說：
  - 我已經年老了，假如你真的肯留下來，我必定立刻讓位予你。
  - 以你的德行、誠信和才智，我肯定萬民都會在背後支持你的，我們國家的振興也就指日可待了。
- 佛陀答：
  - 我已不再是一個家庭、一個民族或一個國家的兒子。
  - 我現在的家庭就是眾生，我的家鄉就是大地，而我的身分就是有賴所有人慷慨布施的僧人。
  - 我選擇的這條路，並不是政途。
  - 我認為這條道路，是為眾生服務最好的方式。
  - 假如你想讓人民團結，必先得到他們的信任。
  - 如果政界領袖都受持五戒，人民的信任必定增長。
  - 具備了這等信任，國家自然事事能成，也保證能帶來和平、幸福以及社會平等。
  - 創造以覺察為本的生活吧！
  - 過去的教理和主義未能建立起信任，更沒有鼓勵人人平等，讓覺醒之道提供一條新的道路和新的信念吧！
佛陀與憍薩羅波斯匿王的對話：
- 波斯匿王問：
  - 一些人說你教導他們不要去愛。
  - 他們說，是你告訴他們愛得愈深，痛苦憂愁便也愈多。
  - 雖然我可以看出這裡面有一些道理，但我對這個說法，總覺得有些不安。
  - 沒有了愛，生命似乎再也沒什麼意義了，請替我解決這個問題吧！
- 佛陀答：
  - 愛有很多種，我們要先仔細認識每一種愛。
  - 生命裡非常需要有愛的存在，但並非是那種出自於色欲、情欲、執迷、有分別心和偏見的愛。
  - 有另一種愛，是生命裡極為需要的，這種愛包含著慈愛和悲憫心，或稱為大慈和大悲。
  - 一般人所說的愛，只限於父母子女、夫婦、家屬、宗親和國民的互愛。
  - 這種愛的性質，都是依著「我」和「我的」的觀念而產生的，因而仍然在執著與分別心之中糾纏。
  - 人人都只想愛他們的父母、配偶、子女、孫兒、親屬和國民。
  - 就是因為被困於執著之中，他們往往在沒有事故發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憂慮意外會降臨在心愛的人身上。
  - 當意外真的發生了，他們便大受打擊，傷痛至極。
  - 至於有分別心的愛，則會產生偏見。
  - 人們對於他們圈子之外的人，可以變得毫不關心甚至歧視、排斥。
  - 執著與分別心，都是導致自己和他人受苦的根源。
  - 所有的人真正渴望的愛，是慈愛和悲心。
  - 大慈或慈愛，是替別人帶來歡樂的心量；大悲或悲心，則是替別人解除苦難的胸懷。
  - 大慈和大悲都是不求回報的，慈愛和悲心亦不限於對自己的父母、配偶、子女、家屬、宗親和國民。
  - 這種愛，是遍及所有人和所有眾生的。
  - 在大慈和大悲裡，沒有絲毫分別，沒有「我的」或「非我的」成分。
  - 正因為沒有分別，因此也就沒有執著。
  - 大慈和大悲只會帶來快樂、減輕痛苦，並不會帶來憂傷和苦惱。
  - 沒有這種愛，生命便真如你說的，沒有意義了。
  - 有了慈愛和悲心，生命必會充滿平和、喜悅和滿足。
- 波斯匿王問：別國不在我的管轄之下，我又怎麼對他們表示愛護呢？
- 佛陀答：
  - 一個國家的興盛與安全，不應該依靠他國的衰弱與動亂而來。
  - 持久的太平盛世，有賴所有國家秉持著以大眾利益為首要目標的原則，共同合作。
  - 如果你希望憍薩羅永享太平，又不希望你國內的年輕人戰死沙場，就一定要幫助其他國家維持安定。
  - 要享有真正的和平，外交和經濟政策則必須遵循慈悲的路線。
  - 在愛護你自己的子民之餘，也要同時愛護並關心其他國家，如摩揭陀、伽尸、毘提訶、釋迦國和拘利。
- 波斯匿王問：
  - 一般的愛都含有分別、欲念和執著。
  - 依你所說，這些都會帶來憂愁苦惱。
  - 但一個人又怎麼可能無欲、無執地去愛呢？我應該怎樣才能避免憂慮和痛苦呢？
- 佛陀答：
  - 我們的愛，應該會為我們所愛的人帶來和平與幸福。
  - 如果我們的愛存有佔有的私心，便不可能給他們平和快樂，相反的，我們只會讓他們感覺被困住了，這種愛不外是一種牢獄。
  - 當我們所愛的人再也無法覺得快樂時，他們便會想辦法釋放自己，以重獲自由，他們不會接受牢獄的愛，這種愛亦會因而逐漸轉變為怨恨。
  - 依覺悟之道，沒有瞭解便不可能有愛，愛就是瞭解，不瞭解便不能去愛。
  - 彼此不瞭解的夫婦，是不會相愛的。不瞭解的兄弟姐妹也不會互相愛護的。父母子女沒有彼此瞭解，也很難互愛。
  - 假如你想讓你所愛的人快樂，就一定要學著去瞭解他們的苦惱與期望。
  - 當你瞭解了他們，便能幫助他們疏解苦惱和達成願望，這才是真愛。
  - 如果你硬要他們跟隨你的意願，而忽略了他們的需要，這便決不是真愛，而只是佔有、支配別人的欲望，以及試圖滿足自己需要的錯誤途徑。
- 波斯匿王問：
  - 你說，出於執著和欲望之愛會帶來痛苦煩惱，而出於慈悲之愛可帶來平和幸福。
  - 我雖然看到慈悲之愛的無私和不自利，但我認為它仍會帶來痛苦和煩惱。
- 佛陀答：
  - 執欲之愛所帶來的痛苦，要比慈悲所帶來的痛苦多上千倍。
  - 有兩種痛苦必須分辨清楚：一種是完全無用而且紛擾身心的，另一種則是滋養關懷和責任感的。
  - 在面對別人受苦的情形時，慈悲之愛可以供給我們能量，讓我們對他人的受苦有所反應。
  - 而執欲之愛，只會製造更多的焦慮和痛苦。
  - 慈悲是強大的能源，能驅使我們做出最有助益的行動與服務。
  - 慈悲是最為必要的，慈悲心所產生的苦，是有所助益的苦。
  - 如果我們不能體會他人的痛苦，就枉生為人了。
  - 慈悲是瞭解的果實。
  - 修習覺察之道就是要體證生命的實相，這實相就是無常。
  - 一切都沒有永恆、個別的自性，一切總有一天會成為過去。
  - 當一個人看透事物的無常性質，他的看法便會變得平穩安詳。
  - 無常的存在不會為他的身心帶來困擾，因此，慈悲所帶來的痛苦感覺，並沒有其他痛苦所具有的沉重、苦澀的特質。
  - 相反地，慈悲只會增加一個人的力量。
佛陀邀請賤民蘇利陀成為比丘的對話：
- 佛陀問：你想像我們一樣成為比丘嗎？
- 蘇利陀問：我可以嗎？我是個賤民啊！
- 佛陀答：
  - 我們所行之道是沒有階級的。
  - 在覺醒之道上，階級不再存在。
  - 就像恆河、耶牟那河、阿夷羅跋提河、薩羅河、牟那河和盧奚多等河流，一旦流入大海，便再也沒有個別的身分了。
  - 一個出家修行大道的人，無論他是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或賤民，都已經把他的階級放下了。
有關邀請賤民蘇利陀成為比丘之事，佛陀對來調查的波斯匿王說：
- 在解脫之道上，是沒有階級的。
- 在覺悟者的眼中，人人都是平等的。
- 每個人的血都是紅色，每個人的眼淚都是鹹的。
- 我們都一樣是人，我們應該找個方法給所有的人，讓他們體現自己的尊嚴和潛質。
佛陀的弟弟難陀，雖出家成為比丘，仍惦念著出家前的未婚妻，而不快樂。佛陀對難陀說：
- 執著將成為修行的一大障礙。
- 一個女人的美麗可以消失得像玫瑰凋謝般快速。
- 你也知道一切無常，而應該洞察萬事萬物的無常性質。
- 你在覺悟之道上的修行，卻可為你帶來生生世世的平和、愉悅。
- 你要特別留意觀察呼吸，靜思你的五蘊。
- 從你的身(身體)、受(感受)、心、法(心所產生的對象)上，透徹地洞察出生、成長和壞滅等現象的過程。
- 你要謹記，解脫所帶來的快樂，才是真正無條件的快樂，它是不可磨滅的，你應該以這種快樂為目標而邁進。
佛陀對病重垂危的父親淨飯王說：
- 父親，請你慢慢溫和的呼吸。微笑啊！這一刻，沒有什麼比你的呼吸更重要的。
- 父親，看清楚我、難陀和羅睺羅。看看窗外樹枝上的綠葉，生命仍然持續著。
- 因為生命持續著，所以你也一樣，你會持續活在我、難陀和羅睺羅，以至所有眾生之中。
- 由四種元素(地、水、火、風)組合而成的短暫肉身，解散後將會不停地重新組合。
- 父親啊！不要因為肉體會死去，就以為自己會被生與死所束縛，羅睺羅的身體，也就是你的身體。
佛陀在父親淨飯王的葬禮上說：
- 生、老、病、死在每個人的生命裡都必然會發生。
- 我們每天都必須在生、老、病、死上思維反省，避免自己迷失在欲海裡，讓自己能創造充滿平和、喜悅和滿足的生命。
- 一個證道的人會用平等心對待生、老、病、死。
- 所有法的真義就是無生無滅、無成無壞、無增無減。
佛陀和姨母喬答彌的對話：
- 喬答彌說：
  - 如果您肯讓女人受戒，將會有很多人受益。
  - 在我們族裡，很多王孫公子都已出家為僧，他們很多人都是有家室的。
  - 現在，他們的妻子也希望修習佛法，出家為尼，我自己也有此志願。
- 佛陀說：這是不可能的。
- 喬答彌求：
  - 我明白這是一件難以決定的事。
  - 我知道如果您接納女性為尼，將要面對社會上的批評和譴責，但我不相信您會懼怕這些後果。
- 佛陀說：我認為現在還不是適當的時機，接納女性加入僧團的條件尚未成熟。
喬答彌對希望出家的女人說：
- 我十分肯定在覺醒之道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每個人都可以獲得證悟和解脫，佛陀自己也這樣說過。
- 他曾經接納賤民加入僧團，沒有理由不接納女性加入。
- 我們也是堂堂正正的人，我們也可以證悟和解脫，女人沒有理由被視為低等的。
- 我建議我們全部剃去頭髮，脫去所有的華服首飾，穿上比丘的黃袍，然後赤腳走到毘舍離再請求披剃。
佛陀和阿難陀的對話：
- 阿難陀問：一個女人可否成就「入流」、「一返」、「不還」、「阿羅漢」等果位呢？
- 佛陀答：絕無疑問。
- 阿難陀問：
  - 您為何不接納喬答彌她們加入僧團呢？
  - 喬答彌夫人自您孩提時便撫育您、關懷您，愛您如親生兒子。
  - 她現在已拋棄一切財物地位，而且已經剃去了頭髮，千里迢迢從迦毘羅衛步行而來，都是為了證明女子也和男子一樣，可以經得起萬難。
  - 求您大發慈悲，准許她們受戒為尼吧！
佛陀召集舍利弗、目犍連等尊者一起商討：
- 佛陀說：
  - 我不是因為歧視女性而不許她們受戒為尼。
  - 我只是無法確定，在讓她們加入僧團的同時，是否可以避免產生僧團內部、僧團與外界的負面衝突。
- 經過審慎的搓商後，舍利弗說：制定八敬法應該可以減少外界對僧尼的反對：
  - 一個比丘尼，無論在何時何處，都要尊尚比丘，無論她的年齡或戒齡比他多或少。
  - 雨季安居時，所有的比丘尼都要居於比丘們安居之所附近，以便獲得他們的支持與指導。
  - 每月有兩次，比丘尼要派遣代表，往請比丘替她們訂下齋日，以作為特別守戒日。這天，比丘會前去教導她們並鼓勵她們精進修行。
  - 雨季過後，比丘尼必須參加自恣儀典，在比丘和比丘尼之前做修行報告。
  - 當一個比丘尼破了戒，她必須在比丘和比丘尼面前懺悔。
  - 經過沙彌尼、正學女階段後，一個比丘尼要在僧尼兩眾前受具足戒。
  - 一個比丘尼絕不可批評或禁令比丘。
  - 一個比丘尼不可為比丘們說法。
- 目犍連笑說：這八敬法很明顯是歧視了，你還不承認嗎？
- 舍利弗答：
  - 這八敬法的目的，旨在開啟女性加入僧團的大門。
  - 它們不是旨在歧視女性，反而是為了終止對她們的歧視，你能體會嗎？
佛陀和喬答彌比丘尼的對話：
- 喬答彌問：我如何能在解脫之道上有迅速的進展？
- 佛陀答：
  - 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持住自己的心，多練習觀察呼吸和觀照身體、感受、心和心所產生的對象。
  - 如此修習，你便每天都會多增長一些謙虛、自在、無著、平和與喜悅。
  - 這些特質生起時，便可確定自己走上了正確的道路，覺醒之道和覺悟。
佛陀和比丘們的對話：
- 佛陀問：我手裡的樹葉多還是森林裡的樹葉多？
- 比丘們答：森林裡的樹葉。
- 佛陀說：
  - 正是。
  - 我所證悟到的比我所教導的多出太多了。
  - 為什麼呢？因為我只教導那些真正有助於修行證道的義理。
佛陀和摩露伽子比丘的對話：
- 摩露伽子問：
  - 如果您肯回答我的問題，我便繼續追隨你；如果您拒絕回答，我便決定離開僧團。
  - 您到底知不知道宇宙是有限的還是無限的？如果您不知道答案，可以直接告訴我。
- 佛陀問：你當初受戒時，我有說過會解答這類問題嗎？
- 摩露伽子答：沒有。
- 佛陀問：
  - 那你現在為何要我這樣做呢？
  - 你就像是一個被毒箭射中的人。
  - 當家人替他延醫診治，希望醫生把毒箭取出來，並給他解藥時，他卻叫醫生回答一些問題。
  - 他要知道誰發射毒箭，兇手的階級、職業和射他的原因，還要知道兇手用的弓是哪一種，用的毒是什麼材料配製的。
  - 這個人一定到死去都還無法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 修行大道的人也是一樣，我只教導一些對修行證道有幫助的東西，其他沒有用或不需要的，我都不會教導的。
  - 無論宇宙是有限或無限，有盡或永恆，你都要接受一個真理，那就是生命裡所存在的苦，而要消除痛苦，又必須先明瞭苦的成因。
  - 我所教導的，都是能幫助你達到無著、平等、平和與解脫的。
  - 我堅拒講說其他一切對證道沒有幫助的東西。
一位經師(被委任背誦佛陀言教的比丘)沒有清洗盥盆，而被一位戒師(精通戒律的比丘)認為是觸犯了輕戒，當眾宣布經師破戒，演變成僧團的嚴重分歧。
- 佛陀說：
  - 我們不可以太執著於自己的見解，應該也去瞭解他人的觀點，應盡可能避免僧團的分裂。
  - 請你們別再爭辯，因為這只會讓僧團分裂。
  - 請回去修行吧！
  - 我們是真修行的話，就不應該成為傲慢和瞋恚的受害者。
- 一位比丘站起來說：
  - 師父，請你不要插手此事，回去靜修吧！這事與您無關。
  - 我們已是成人，一切都懂得自己解決。
- 佛陀便站起來，離席，沒有通知任何人，獨自離開了憍賞彌。
獨自離開憍賞彌的佛陀，路上遇到獨修的薄功尊者：
- 薄功說：雖然他只有一個人獨修，卻能體驗到喜悅和自在。
- 佛陀說：有時候，一個人獨居要比與人一起更愉快。
獨自離開憍賞彌的佛陀，森林中又遇到三位一起同修的阿耨樓陀尊者與竺難提伽和金毘羅兩位比丘：
- 佛陀問：你們在這裡感到滿意嗎？你們的修行，進展如何？在這裡乞食和教化，有遇到困難嗎？
- 阿耨樓陀答：
  - 我們對彼此關懷備至，生活上的和諧猶如乳蜜交融。
  - 可以與竺難提伽和金毘羅一起是我的福氣，我很珍惜他們的友誼。
  - 在做每一件事之前，無論他們在或不在，我都會先停下來，問問自己他們的反應會如何。
  - 我的言行會讓師兄們不高興嗎？只要有懷疑，我便立刻阻止自己。
  - 我們雖是三人，卻猶如一體。
- 金毘羅說：我們和平相處，而且互相關懷。
- 竺難提伽說：從食物到修行的見解、體驗，我們什麼都一起分享。
- 佛陀說：
  - 我真高興看到你們如此融洽相處，一個真正的僧團就應該這樣和平共處。
  - 你們真的覺醒了，所以才能證得這種和諧。
  - 僧團本來的性質就應該是和諧的。
  - 我認為依照下列六條原則，應該可以達到和諧相處：
    - 共同享用一處公用的地方，如森林或家居。
    - 共同享用日常的必需品。
    - 一起持守戒律。
    - 只用有利於和合的語言，避免導致僧團分歧的言說。
    - 互相交換見解和心得。
    - 尊重他人的觀點，而不要勉強別人跟隨自己的看法。
佛陀獨自走到祇園精舍，和阿難陀的對話：
- 佛陀問：你離開憍賞彌的時候，那裡的情形如何？比丘是否仍有分歧？
- 阿難陀答：
  - 他們的衝突日益惡化，雙方都互不理睬，氣氛很不自然。
  - 在家眾對這種情形感到不安和失望。他們對滋事的比丘說：
    - 是你們弄到佛陀如此不高興地離開的，你們應該負起這個責任。
    - 而且你們又讓我們在家眾對僧團失去信心，請你們反省吧！
    - 你們應該彼此和解，並去找佛陀，向他認錯。
    - 只有這樣做，我們才會對你們恢復信心。
滋事的比丘來到祇園精舍，佛陀請舍利弗等大弟子依正法處理：
- 細聽雙方的陳詞，絕不要偏袒。
- 留心考慮你們所聽到的，再判斷是否合乎正法。
- 只有合乎正法的，才會導致平和、喜悅和解脫，這些也就是我自己所修習的。
- 我曾經斥責過的，或我自己不修習的行為，也就是不符合正法的。
- 當你們瞭解什麼是符合或不符合正法時，就會知道如何幫助他們達成和解。
舍利弗和滋事的經師及戒師的對話：
- 舍利弗說：
  - 向佛陀認錯並非最重要的事。
  - 你們首先要能真正相互諒解，唯有如此，認錯的儀式才有意義。
- 引發事端的經師，跪在戒師面前說：我承認自己犯了戒，你譴責我是對的，我已準備好在僧眾面前認錯。
- 戒師的回應，也是跪在地上對經師說：我也承認自己不夠謙恭、不夠圓滑，請接受我誠懇的道歉。
摩訶迦葉召開大會訂下調停糾紛的七滅諍和解議程：
- 讓雙方同時在場，在大會中陳述整個糾紛的經過。這是為了避免私人談話影響個人對任何一方的偏袒，因而導致更多的不和。
- 在大會上，雙方都要盡量從事故的開始，回憶所有導致衝突發生的細節，然後清楚地陳述出來。如有證人證物，則需一併提供。大會將會耐心傾聽雙方的陳詞，以便獲得足夠資料供審查使用。
- 當事僧尼都應該志在和解，雙方都要向大會表現出如此的誠意。倔強被視為是消極的，而且是具破壞性的。假使一方聲稱他的破戒是由於無知或心神不定，實乃無意，大會也應將其列入考慮因素之一，以期找到雙方都滿意的解決辦法。
- 大會鼓勵任何一方主動承認過失，而不要等到大會或對方提出錯誤。大會將給予充分的時間，讓他承認任何過錯。承認自己的過失，是和解的開始，也能鼓勵對方作出同樣的表示，如此便有可能導致全面性的和解。
- 達成裁決的時候，會將它宣讀三次，如果沒有人反對，判決便成立。雙方都不能反對裁決，要信賴大會的評審，並執行判決結果。
- 經過詳細審核雙方陳詞，並肯定雙方和解的誠意後，大會作出的裁決必須經過一致通過。
- 在大會中，德高望重的長者僧，會被委任代表每一方。他們都是在僧團中備受尊敬的高僧，他們不需多說，但所說的話都特別有份量。他們的話將帶有安慰和療傷的作用，以促使大家盡快和解。這就像以禾蓋土，使走過的人都不會弄髒衣服。經常，就是因為這些高僧才使雙方得以不計小節，進而互相諒解、彼此和好。
羅睺羅對縛悉底說：
- 僧團最初的幾年是沒有正式戒律的。
- 比丘的受戒非常簡單，那人只需跪在佛陀或一位比丘腳下，念誦三皈依文三遍即可。
- 但僧團日益擴大，人數漸多之後，有些比丘便需要規條作為指引，才能更加自律。
- 第一個違反僧伽的比丘，名叫須帝那，也就是須帝那的行為，促使佛陀制定最初戒律。
- 受戒之前，須帝那是個已婚之人。
- 成為比丘不久，他回到家鄉，家人勸他還俗，替家裡經營生意。
- 他加以拒絕，但家人埋怨他身為獨子卻不繼承家業，他的母親便要求他為家裡留後，以繼香燈。
- 經不起母親的哀求，又因為沒有戒律作為引導，他便同意與前妻生下一位男嬰，僧伽的聲譽也因此受損。
- 佛陀召集僧眾，呵斥須帝那。
- 就是因為這事件，才開始制定戒律的。
- 從那時開始，每次一有比丘違反解脫與開悟之道的精神，便會召開大會，加定新戒，這些戒律稱為「波羅提木叉」。
- 有四條戒律最受重視，違反其中一條，就會被逐出僧團，如犯其他戒律，認錯後便可得到原諒。
- 這四條大戒是：不淫，不盜，不殺，不在未證道者前誇耀自己已經證道。
- 這四條大戒稱為「波羅夷」。
- 每月兩次，在新月和滿月之日，比丘都會聚集誦戒。
- 僧眾會高聲讀誦每一條戒律，然後互問有誰犯了戒，沒有人的話，便繼續朗讀下一條；如果有人犯戒，他便要在僧眾前認錯。
有一次羅睺羅對舍利弗撒謊，佛陀去找羅睺羅，羅睺羅拿了一盆水給佛陀洗腳，佛陀洗滌完畢後，便倒掉盆裡大部分的水，佛陀即和羅睺羅對話：
- 佛陀問：盆裡剩下的水是多還是少呢？
- 羅睺羅答：只剩下很少。
- 佛陀說：一個說謊的人，他的信用就像盆裡剩下的水一樣少。
- 羅睺羅默不作聲，佛陀又將剩下的水也倒掉，然後說：那些繼續不說實話的人，他們的信用就像這個盆裡的水，全部流失了。
- 佛陀把盆反過來，然後說：
  - 如果我們不習正語，我們就像這個盆一樣的顛倒。
  - 就連開玩笑也不能撒謊的。
  - 你應該像照鏡子一般對待自己的行為、思想及言語。
佛陀和富農婆私矺的對話：
- 婆私矺說：
  - 我們是農夫，我們犁田、播種、施肥、栽植，並收割農作物，才能有糧食。
  - 你們什麼也不做，卻仍然有食物可吃。
  - 你們全都沒用，不犁田、播種、施肥、栽植和收成。
- 佛陀說：
  - 我們其實有這樣做的。我們犁田、播種、施肥、栽植和收成。
  - 我們把信念的種子播在至誠的心田上，我們的犁是細心專注，而我們的水牛就是精進的修行，我們的收成則是愛心和瞭解。
  - 大人，沒有信念、瞭解和愛心，生命裡便只有痛苦。
有一次羅睺羅沒有專注的跟著隊伍走，佛陀即和羅睺羅對話：
- 佛陀問：你有沒有觀察著呼吸並保持專注呢？
- 羅睺羅低頭。
- 佛陀說：
  - 要保持專注，一定先要靜觀呼吸。
  - 我們即使是在乞食之中也要禪修，繼續靜思由「蘊」聚合而成的萬物，其本質的無常與無自性。
  - 「五蘊」就是色、受、想、行、識。
  - 細察你的呼吸和思想，這樣，你的心便不會散亂。
- 羅睺羅被佛陀當眾僧面教訓，覺得羞恥，沒心情乞食，事後佛陀對羅睺羅說：
  - 向大地學習吧！
    - 無論我們把清香的花朵、香水或乳汁撒在地上，或是將穢臭的糞便、尿、血、黏液、涎沫等丟棄在地上，大地都一概領受，不迎不拒。
    - 因此，無論是令人愉悅或令人不悅的念頭冒起，都不要被它所纏縛或奴役。
  - 向水學習吧！我們用水清洗污垢，水卻一點也不會悲傷或覺得羞辱。
  - 向火學習吧！火會毫不分別地燒毀一切，並不會介意燒的東西是否潔淨。
  - 向空氣學習吧！空氣承載著所有的氣味，無論它是香是臭。
  - 羅睺羅，
    - 修習慈愛以降伏瞋怒，慈愛是無條件帶給人歡樂的心量。
    - 修習悲心以降伏殘忍，悲心是不求回報地替人脫苦的能耐。
    - 修習歡喜心以降伏怨恨，這是為他人的成功和幸福產生喜悅之情。
    - 修習能捨心以降伏偏執，捨心是對一切事物平等開放地看待。
    - 此是因彼是，彼是因此是。自、他沒有分別，不要排斥一樣而又追求另一樣。
  - 羅睺羅，
    - 慈、悲、喜、捨都是深奧美妙的心境，我稱它們為「四無量心」。
    - 如果你修習它們，一定會帶給他人清新的生命力，成為他人快樂的泉源。
  - 羅睺羅，
    - 思惟無常以破除我執的妄見。
    - 思惟色身的生、住、異、滅，以把自己從欲念中解脫出來。
    - 時常觀察你的呼吸，專注於呼吸會為你帶來無限的喜悅。
    - 吸氣的時候，要覺察到你在吸入氣息；呼氣的時候，要覺察到你在呼出氣息。
    - 在練習呼吸的時候，集中心念在你的氣息上。
    - 這樣，胡思亂想便會終止，而使你的心投入專注之中。
    - 當你覺察呼吸，你便會專注，在專注中，你便不會散亂。
    - 就在一呼一吸之間，你便證得覺醒。
    - 這種覺醒，就是潛藏在每一個眾生之內的佛性。
    - 吸入的氣息短，就要知道自己在吸入短的氣息；呼出的氣息長，就要知道自己在呼出長的氣息，你要全面地覺察每一口氣息。
    - 專注地觀息可以幫助你得定，有了禪定，便可以洞察你身、受、心和諸法。
有一次旱災，比丘們所乞到的食物愈來愈少，很多僧人往往空缽而回，佛陀也不例外。一天，目犍連指著精舍旁邊長得強壯、翠綠的草木，和佛陀對話：
- 目犍連說：
  - 我想這些樹木還可以保持健壯，一定是因為泥土含有豐富的養分。
  - 我們可以掘起那肥沃的土壤，用水調勻，給比丘們當食物。
- 佛陀說：
  - 這是不對的。
  - 我昔日苦修的時候，也曾這樣試過，但發覺其實並沒有好處。
  - 許多生物都住在泥土裡，以防受到太陽的曝曬，如果我們掘起泥土，很多的微細生物和植物便會死去。
佛陀和舍利弗的對話：
- 舍利弗問：覺醒之道太奇妙了！您入滅後，我們要怎樣確保大道的傳承呢？
- 佛陀答：如果比丘可以掌握到經中的要義，又能如實修行、嚴守戒律，解脫之道便可以世代延續下去。
- 舍利弗說：許多比丘都勤誦經典，只要將來世代的僧人都繼續如此，您的慈悲和智慧必定可以留傳久遠。
- 佛陀答：
  - 單傳經教是不夠的，最重要的還是實行經中所說的，持守戒律尤其重要。
  - 沒有戒行，正法難持。沒有戒律，正法很快就會滅亡。
- 舍利弗問：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把戒律形式化，以便保存於後世呢？
- 佛陀答：
  - 這仍沒有可能。
  - 一套完整的戒律不是一朝一夕或一個人可以建立起來的。
  - 僧團的初期，是沒有戒律的。
  - 因為僧眾們不停有犯錯和過失，才有需要訂定戒律，這戒律的數目會隨著時間增長。
佛陀和彌伽耶比丘的對話：
- 彌伽耶說：
  - 我在森林獨自禪坐時，往往會被情欲所擾。
  - 您曾囑咐比丘們要有一些時間獨自修行，但當我獨自修行時，卻有這麼多的魔障現前，令我非常擔心。
- 佛陀說：
  - 獨自修行並不代表不需要同修的支持。
  - 一個比丘有五種需要，
    - 第一是同修道友的善知識，
    - 第二是有助比丘保持專念的戒律，
    - 第三是要有足夠的機會研讀教理，
    - 第四是精進修行，
    - 第五是能體解事物的慧力。
    - 後四種需要都有賴於第一種條件的存在----那就是要有同修良伴。
  - 要修習觀想死亡、慈悲、無常和對呼吸的覺察：
    - 要降伏欲念，必須修習觀想死屍。深刻地洞視身體腐爛的九個階段，從氣息停止至白骨化為塵土。
    - 要降伏瞋怒，必須修習觀想慈悲。慈悲可以使我們明瞭自己內心瞋怒的起因，以及那些導致我們瞋怒的人。
    - 要降伏貪欲，必須修習觀想無常。這樣的觀想，可以照亮生死以至萬象的真相。
    - 要降伏散亂，必須修習觀想呼吸的氣息。
    - 如果你能夠時常修習此四種觀想，必定可以證得解脫和徹悟。
佛陀教羅睺羅和縛悉底觀想：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六塵」：色、聲、香、味、觸(可碰觸之物)、法(心所生起之對象)，
- 「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深入觀察這十八種感受的境界，這些境界又稱為「十八界」，包括了六根、六塵和六種感受意識或內塵。
- 人對事物的體會，全都是根、塵相應而產生的。
- 十八界都是互依互存的，因此它們都沒有常性和獨立性。
- 瞭解這個道理後，便可以徹見萬法無自性的實相，從而超越生死。
佛陀為羅睺羅和縛悉底解說空無自性的真理：
- 在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之中，沒有任何一蘊是恆常的、有獨立個體的。
- 這個色身不是有個我，這個色身也不是屬於某個我的東西。
- 所謂的「我」，不能在色身裡找到，而色身也不能在所謂的「我」裡面找到。
- 一般有三個對「我」性的見解。
  - 第一，色身就是我，又或受、想、行、識都是我。這就是認為「蘊是我」的觀念，也是第一個錯誤的見解。
  - 但當我們說：「蘊非我」的時候，又墮入了第二個錯誤的見解，因為這便是相信我與蘊實乃獨立存在的，而蘊只不過是我所擁有之物，這第二個錯誤見解，稱為「蘊異於我」。
  - 第三個錯誤見解，就是相信蘊中有我，我中有蘊，這便是所謂的「蘊我互存其間」。
- 觀修自性空，就是細觀五蘊，體悟它們非我、非屬於我、和非與我互存其間。
- 一旦破除了這三種妄見，便可以體驗到「萬法皆空」的實相本質。
佛陀在開示時和獨行俠長老比丘的對話：
- 佛陀問：你是否喜歡獨處，做任何事都不靠別人，以免和其他的比丘有所接觸？
- 長老答：是的。那是對的。您曾囑咐我們要盡量自足，並獨自修行。
- 佛陀說：
  - 比丘們，我會再闡釋自足的意思和較適當的獨處方法。
  - 一個自足的人生活在專念之中，並覺察到每一刻正在發生的一切，無論是在身、受、心或諸法上。
  - 他懂得如何在當下這一刻體察事物，他並不追逐過去，也不迷失於未來，因為過去的已不可追，而未來的也尚未真的到來。
  - 生命只存在於當下這一刻，我們失去此刻，就是失去了生命。
  - 生活於當下這一刻，才是更好的獨處方法。
  - 什麼是「追逐過去」的意思呢？
    - 追逐過去就是把自己陷於一些已經過去的念頭之中。
    - 諸如你從前的樣貌如何、感受如何、所處的地位或曾經歷過的苦與樂等，這些念頭都會使你糾纏於過去。
  - 什麼是「迷失於未來」的意思呢？
    - 就是把自己迷失於對未來所生起的念頭之中。
    - 這些念頭包括對未來的憧憬、希望、恐懼和擔憂，你會猜想自己將來的外貌、感受、喜樂與苦惱，這些念頭只會讓你為了未來而受到困擾。
  - 快回到此刻，直接與生命接觸，並洞視生命。
    - 沒有與生命直接接觸，是不可能徹底洞視生命的。
    - 專念地生活可以把你帶回到現在這個當下，但如果你被目前的事物引起了欲望、渴求和焦慮，那你則會失去專注，而不能活在當下了。
  - 一個真正懂得獨處的人，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也必定是活在當下這一刻的。
  - 如果一個人在森林裡深居獨處而不專注於當下這一刻，反而徘徊在過去與未來，他便不是真正獨處了。
  - 結頌：
    - 憶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 當下於此時，如實行諦觀，行者住於斯，安穩無障礙。
    - 今日當精進，勿待明日遲，死亡不可期，吾當如可置？
    - 若有如是人，安住於正念，晝夜無間斷，聖者遂稱彼，了知聖獨處。
佛陀在一個法會中，拿起一朵蓮花，在眾人前舉起來。佛陀沒有說任何話，繼續舉著蓮花一段時間。
- 接著，佛陀看著眾人，淡然一笑說：我具真實法眼，妙慧之寶藏，而我剛剛給了摩訶迦葉這個傳承了。
- 每個人都轉過頭望著迦葉尊者，只見他在微笑，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佛陀和他所持的蓮花。
- 大家再回頭看著佛陀的時候，發覺佛陀也正在望著蓮花微笑。
- 佛陀開始說話：
  - 這朵花是奇妙的實相，當我把它展示在你們面前，你們都有機會體驗它。
  - 與一朵花的接觸，就是與奇妙的實相接觸，也就是與生命本身接觸。
  - 摩訶迦葉就是因為與花朵直接接觸了，才會先你們而笑。
  - 你們的內心如果不停有障礙，便一直都不能與花朵直接接觸。
  - 你們之中有人會問：「為何佛陀要舉起那朵花？他這樣做有何用意？」假如你心中有這些念頭，便不能真正體驗這朵花。
  - 在念頭之中失去了自己，是會妨礙我們與生命真正接觸的。
  - 如果你被擔憂、懊惱、焦慮、瞋怒或嫉妒所操縱，便會失去與生命的美好神奇接觸的機會了。
  - 我手中的蓮花，只有對那些活在當下的人而言，才是真實的。
  - 如果你不回到此時此刻，對你來說，這朵花實不存在。
  - 有些人可以走過一整個森林的檀香樹，卻一棵檀香樹也看不見。
  - 生命雖然充滿苦惱，但也同時滿載奇珍，你們要留心覺察，才會發現生命裡的痛苦和美妙。
  - 與痛苦接觸並不是要讓自己迷失在痛苦之中，體驗到生命的美妙也不是要讓自己迷失其中。
  - 所謂接觸，就是直接契入生命的每一刻，如此才能對它有深切的體驗。
  - 只有這樣，才能夠瞭解生命的無常性和互依性。
  - 有了這分瞭解，我們才不至迷失於欲望、瞋怒和貪愛之中。那時，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與解脫。
佛陀的故鄉釋迦國和鄰近的拘利國只隔了一條盧悉多河，有一年旱災，河兩岸的農民為爭河水而幾近演變成兩國之間的戰爭，佛陀邀請兩國國王會商：
- 佛陀問：你們說什麼比較珍貴，水或人命？
- 兩位國王都同意是人命可貴。
- 佛陀又說：
  - 這次的紛爭是由於缺水灌溉，如果不是受到人性的傲慢與瞋恚所煽動，這次的衝突實在很容易和解，更不需動武！
  - 仔細審察你們的心，不要因為傲慢與瞋恚而讓人民的血白流。
  - 一旦瞋慢消除了，引發戰亂的緊張氣氛也會自動消散的。
  - 你們不妨坐下來，好好研究如何平均分配河水，以供目前天旱之用吧！
  - 這樣，雙方都會有相同的水量可用了。
佛陀為比丘們講四念處經(最重要的經典之一)：行者必須時時刻刻覺察自己的身、受、心、法(心所生之對象)----四個專念或覺察的處所。
- 首先，行者要觀察身體：
  - 他的氣息；
  - 他行、立、坐、臥的四個體態；
  - 身體的活動，如前走、後退、看望、穿衣、吃、喝、如廁、說話和洗衣等；
  - 身體的不同部分，如毛髮、牙齒、筋、骨、內臟、髓、腸、涎和汗等；
  - 構成身體的元素，如水分、空氣和熱能；
  - 以及身體從死去至骨駭成灰的壞滅過程。
  - 觀身之際，行者會覺察到身體微細之處，例如，
    - 吸氣的時候，行者知道自己在吸入空氣；呼氣的時候，也知道自己在呼出空氣；
    - 吸入空氣而使他全身平和安定時，行者也知道自己因吸入空氣而使全身平和安定。
    - 步行時，行者知道自己在步行，坐著的時候，行者知道自己在坐著。
    - 在做身體的活動，如穿衣、喝水時，行者知道自己在穿衣、喝水。
    - 身體的觀想，並不只限於禪坐時才可以進行，而是整天都可以，包括乞食、用食和洗缽時。
- 在感受的觀想上，行者要靜思感受的生起、發展和退滅，又或哪些感受是悅意、不悅意或兩者都不是的。
  - 感受的來源，可以來自身或心，
    - 當他感到牙痛時，行者覺察到他痛的感受，是從牙齒而來；
    - 當他因為別人的讚美而高興時，行者知道自己是因為得到別人的讚美，因而感到高興。
  - 行者需要深刻地洞察，以平靜他的每一種感受，之後，才能洞悉每種感受的來源。
  - 感受的觀想，也不只是限於禪坐時才可以進行，而是隨時隨地都可以進行的。
- 在心的觀想上，行者靜思他心理狀態的存在。
  - 貪求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在貪求；沒有貪求的時候，也知道自己不是在貪求。
  - 很激憤或渴睡時，行者知道自己是很激憤或想睡覺；不是很激憤或渴睡時，也知道自己不是很激憤或想睡覺。
  - 無論專注或散亂，他都知道自己是專注或散亂。
  - 無論他是心懷豁達、心胸狹窄、心性閉塞、心念集中還是大徹大悟，行者都立刻知道。
  - 如果沒有體驗到這些狀態，行者也立即知曉。
  - 行者每一刻都覺察到，並確知當下此刻所生起的心理狀態為何。
- 在法或心所生之對象的觀想上，行者
  - 先要細觀五種妨礙解脫的障礙或「五蓋」(欲念、瞋惡、渴睡、激動、懷疑)是否存在；
  - 合而為人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六根和六塵；
  - 七種導致正覺的因素或「七覺支」(專念觀想、審察正法、勇猛精進、喜獲法益、輕安自在、集中正定、捨離妄法)；
  - 四聖諦(苦、集、滅、道)。
  - 這些全都是心識產生的對象，亦即萬法之本。
- 修行此四念處七年，即可證得解脫，修行七個月也可以獲得解脫，即使修行七日，也可能會獲得解脫。
佛陀有一次乞食時，遇到一個殺人犯央掘摩羅從背後追來，
- 央掘摩羅遠遠的就呼喝：站住，僧人！停下來！
- 佛陀知道這是央掘摩羅，沒有理會他，繼續穩步前行。
- 央掘摩羅終於趕上佛陀，並說：我叫你停住，你為什麼不停下來？
- 佛陀繼續穩步前行，並說：央掘摩羅，我很久以前就已經停下來了，是你自己沒有停下來。
- 央掘摩羅說：你說你已停了很久，但你還在前行，又說是我才沒停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 佛陀答：
  - 我很久以前已停止做那些傷害眾生的惡行，我學會了如何保護生命，更不只是人類的生命。
  - 一切眾生都想生存，他們全都懼怕死亡，我們應該滋長慈悲心並保護一切眾生的生命。
- 央掘摩羅說：
  - 人類並不互相愛護，我又為何要愛護他們呢？
  - 人類殘忍虛偽，沒有把他們殺光，我是不會罷休的。
- 佛陀說：
  - 我知道你曾經因為其他人的緣故，而受過很多苦。
  - 有時候，人們是非常殘酷的，這是因為他們的無明、瞋恚、貪欲和忌妒所致。
  - 但人們其實也可以對別人很慈悲，並且瞭解別人的。
  - 你有沒有遇到過比丘呢？所有的比丘都發願要保衛一切眾生的生命，他們也誓願降伏貪、瞋、癡。
  - 不單是比丘，就連很多其他人的生活，都是以瞭解和愛心做為基礎的。
  - 也許世上有很多殘酷的人，但同時也有很多慈愛的人存在。
  - 不要被那些壞人蒙蔽了你的視線，我所行之道，可以把殘酷化為慈和。
  - 瞋怒是你現在所走的道路，你應該停止，重新選擇諒解和慈愛之道。
- 央掘摩羅說：真可惜我沒有早一點遇上你，我現在已在毀滅之路上走了太遠了，來不及回頭了。
- 佛陀說：不，做善行是永不言遲的。
- 央掘摩羅問：我可以做什麼善行？
- 佛陀說：
  - 停止走在憎恨和暴力的道路上，那便是你最偉大的善行了。
  - 央掘摩羅，大海雖無涯，回頭卻是岸啊！
佛陀和耆那教大特波士和優婆離的對話：
- 佛陀問：體行的、言語上的和念頭上的罪惡，哪一種罪是最嚴重的？
- 大特波士答：體行的罪最嚴重。
- 佛陀說：依照覺醒之道，惡念才是最嚴重的罪行，因為心念比行動更為根本。
- 佛陀一向知道耆那教派持守不殺之戒，嚴格的程度就連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會踩死了昆蟲，佛陀對他們這種行為非常讚歎。
- 佛陀問優婆離：如果你不小心踩死了昆蟲，這意外算是罪行嗎？
- 優婆離答：耆那教尼乾子大師說過，如果不是故意去殺，便沒有犯罪。
- 佛陀說：尼乾子大師也贊同意念是判斷罪業輕重的最基本要素了，他還能說行動上的罪最為嚴重嗎？
- 優婆離求：請讓我皈依佛、法、僧，我很感恩並很慶幸找到了真實的正道。
- 佛陀說：你一向都是耆那教團的主要護持者，雖然你現在皈依了我，但請不要停止對他們的供養。
比丘們告訴佛陀：接受覺醒之道的人與日俱增。
- 佛陀說：
  - 不管接受大道的信徒數目增多是好是壞，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比丘們是否精進修行。
  - 我們不要執著成功或失敗，對待幸與不幸，都應本著平等之心。
幾個警衛闖進了祇園精舍，奉命搜尋孫陀莉。出乎眾人意料之外，他們竟然在佛陀房子附近的地下淺坑，掘出孫陀莉的屍體來。
- 佛陀告訴比丘們：如常到外面乞食，並住於專念。
- 孫陀莉的團友，扛著她的屍體在城內遊行，並呼喊道：
  - 這就是孫陀莉屍首！
  - 她殘破的身體在祇園精舍的一個淺坑中被發現。
  - 那些自命清淨無染，屬於釋迦貴族的僧人，將她姦殺藏屍！
  - 滿口的慈、悲、喜、捨和平等心都是假的！
  - 你們現在都看到了吧！
- 佛陀告訴比丘們：
  - 不公平的譴責，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
  - 你們不用覺得羞恥，只有當你們不繼續精進修行，過清靜生活時，才真應該感到羞愧。
  - 這次對我們的錯誤指控會散播開來，然後便會止息。
  - 明天出外乞食時，如果還被問及此事，你們只需簡單的回答：無論兇手是誰，必定會受到應得的果報。
- 不到七日，兩名兇手因分贓不均，在酒醉之後吐露真相，他們承認是孫陀莉教團的領導人雇用他們行兇，然後將屍體埋在佛陀房子附近的。
佛陀發現了一個生病的比丘：
- 佛陀問：你生什麼病？
- 比丘答：我害了痢疾。
- 佛陀問：沒人照顧你嗎？
- 比丘答：
  - 其他師兄弟都出外乞食了，這兒只剩下我一個人。
  - 我生病初期，是有幾位師兄弟照顧我。
  - 但我知道自己沒用，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便叫他們不要再理會我。
- 佛陀對阿難陀說：去取些水來，我們一起為比丘沐浴、更衣，再把這地方清潔乾淨。
佛陀和比丘們對話：
- 佛陀說：
  - 我們出家修道，便再也沒有家人和父母在身邊，生病時，又怎能不互相照顧呢？我們應該互相關懷。
  - 無論生病的人是老師、學生、還是朋友，我們一定要照料他，直至他康復。
  - 如果我病倒了，你們會照料我嗎？
- 比丘們答：當然會。
- 佛陀說：那你們也必須照料其他生病的比丘，照顧任何一位比丘，就如同照顧我一般。

[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 III：獅子吼篇]

佛陀為三千弟子宣說安般守意經(最重要的經典之一)：
- 如果你們都可以持續修行圓滿的覺觀呼吸，將會獲得很大的效益。
- 它可以幫助你們成就「四念處」(身、受、心、法，或物質、感受、心、心所生之對象)和
  - 「七覺支」(覺醒的七項要素)，從而使你們生起智慧並證得解脫。
- 你們應該如以下修行：
  - 第一口氣息：吸入長的氣息時，要知道自己在吸入長的氣息；呼出長的氣息時，要知道自己在呼出長的氣息。
  - 第二口氣息：吸入短的氣息時，要知道自己在吸入短的氣息；呼出短的氣息時，要知道自己在呼出短的氣息。
    - 這兩口氣息能幫助你打斷昏沉和妄念，同時使你生起專念並接觸當下此刻的生命。
    - 昏沉就是缺乏專念，呼吸的覺觀，可以讓你回到自己和真正的生命裡。
  - 第三口氣息：吸入氣息時，要覺觀全身；呼出氣息時，也要覺觀全身。
    - 這口氣息能使你因觀想身體而與自己的身體真正接觸，
    - 覺觀全身和身體的每一部分，能使你體會到身體存在的奇妙，也可以把生死的過程，在你的體內顯露無遺。
  - 第四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會讓身體安靜平和；告訴自己呼出氣息時也會讓身體安靜平和。
    - 這口氣息能幫助你獲得身體上的平靜祥和，達至心、身、氣都融合唯一的狀態。
  - 第五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感到喜悅；告訴自己呼出氣息時也感到喜悅。
  - 第六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感到快樂；告訴自己呼出氣息時也感到快樂。
    - 這兩口氣息，能帶你跨進感受的領域；這兩口氣息能替你創造滋養身心的平和喜悅。
    - 因為散亂和昏沉都已止息，你才能夠回到自己、投入此刻。
    - 幸福和喜悅的感覺，會在你內心生起。
    - 你沉浸於生命的奧妙，可以親嚐專念所帶來的平和喜悅。
    - 由於與生命的奧妙接觸，你便可以把中性的感覺也化為愉悅的感覺。
    - 這兩口氣息，是為你帶來愉悅的感受的。
  - 第七口氣息：吸入氣息時，要覺觀自己內心的活動；呼出氣息時，也要覺觀內心的活動。
  - 第八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自己把內心的活動平靜下來；告訴自己呼出氣息時，自己也把內心的活動平靜下來。
    - 這兩口氣息能使你深入體會自己所生起的感受，無論是愉悅、不悅或中性的，繼而讓你將它們平靜、安定下來。
    - 在這裡，「內心的活動」是指感受。
    - 當你能夠覺觀自己的感受，並深入洞察這些感受的根源和本質，
    - 你才能控制它們，並讓它平靜、安定下來，即使它們也可能是從貪欲、瞋怒或嫉妒所產生的一些令人不悅的念頭。
  - 第九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覺觀自己的心念；呼出氣息時，也同時覺觀自己的心念。
  - 第十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讓自己的心喜悅平和；呼出氣息時，也同時讓自己的心喜悅平和。
  - 第十一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在集中自己的心念；呼出氣息時，也同時在集中自己的心念。
  - 第十二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釋放自己的心念；呼出氣息時，也同時釋放自己的心念。
    - 這四口氣息，帶你跨進第三個領域----心。
    - 第九口氣息讓你確認自己心裡的不同狀態，如體會、思維、分別、快樂、悲哀和懷疑。
    - 你要觀察和確認這些狀態後，才能徹視心的活動。當你確認心的活動後，才能使你的心寂靜平和，這就是第十和第十一口氣息的功能。
    - 第十二口氣息讓你釋放內心的所有障礙。這時，你的心才會重現光明，照見意志(行)的根源，因而降伏重重的障礙。
  - 第十三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觀照萬法的無常體性；呼出氣息時，也同時觀照萬法的無常體性。
  - 第十四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觀照萬法的壞滅；呼出氣息時，也同時觀照萬法的壞滅。
  - 第十五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觀想解脫；呼出氣息時，也同時觀想解脫。
  - 第十六口氣息：告訴自己吸入氣息時，同時觀想捨離放下；呼出氣息時，也同時觀想捨離放下。
    - 以這四口氣息，可以讓行者進入心所產生的物象領域，集中心念以觀察萬法的實相真性。
    - 首先是觀察萬法的無常。
    - 因為萬法無常，故萬法皆會壞滅，當你了悟萬法無常壞滅之性，便再也不受生死之輪所束縛，因而達到放下和解脫。
    - 放下並不是鄙視或逃避生命，要放下的，是貪愛執取，如此才能超脫生死輪迴，也就是這萬法滋生的溫床。
    - 一旦證得解脫，你便可以在這生命裡活得平和自在，因為這時已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你纏縛住了。
- 這就是佛陀怎樣教導覺觀身、受、心、法的「十六特勝觀」，也就是十六個觀息法門。
- 他又說要將此十六法門用於修息覺醒的七要素，它們就是
  - 念覺支(專念觀想)、
  - 擇法覺支(審查正法)、
  - 精進覺支(勇猛精進)、
  - 喜覺支(喜獲法益)、
  - 除覺支(輕安自在)、
  - 定覺支(集中安定)、
  - 捨覺支(捨離妄法)。
幾位比丘在禪觀身體無常滅壞之本性後，對色身產生了畏懼，以致不欲生存而自殺死亡。佛陀對比丘們說：
- 我們觀想無常和壞滅的目的，是要看清楚萬法的實相而擺脫它的束縛的。
- 逃避這個世界，並無法使我們達到開悟與自主。
- 要達到開悟與自主，要先洞悉萬法的真性。
- 這幾位同修沒有真正的瞭解，所以才會做出此逃避生命的愚行。
- 他們這種行為，也同時違反了殺戒。
- 一個解脫的人，對世法不會執著，但也不會畏懼。
- 執著與畏懼，兩者都是纏縛我們的繩索。
- 一個真正自由的人已超越了這二者，安住於平和快樂之中，這種快樂是不可度量的。
- 一個自由自主的人不會執著於恆常性和獨立我體這等狹見，也不會執著於無常和無我的邊見。
- 你們要理智地本著無執的精神，去學習和修行教理。
- 教理只是形容真理的工具，不要把它當成真理。
- 指著月亮的手指並不是月亮，手指只是用來指出月亮的方位。
- 如果你把手指當作月亮的話，便永遠不會知道月亮是什麼。
- 教理就像一艘乘載你渡河到對岸的木筏，我們需要木筏，但木筏並不就是對岸。
- 一個聰明的人到了對岸之後，不會扛著木筏到處跑的。
- 我的教導就像那木筏，是用來乘載你們前往超越生死的彼岸的。
- 好好用那木筏乘載你們到達彼岸，但不要執著地認為它是你的，而不肯放下。
- 不要被困於法理之中，你們一定要懂得放下它。
- 我所傳授給你們的教導，如四聖諦、八正道、四念處、七覺支、無常、無我、苦、空、專一和無求等，都必須以開明理智的態度來研學。
- 用這些教理來幫助自己達到解脫是對的，但僅記別對他們執著不捨。
婆達比丘對比丘尼們開示：住於安寂，見法歸源。無瞋無戾，和悅充滿。圓持專念，得真自在。出離欲念，乃大歡喜。
佛陀和摩登伽女的對話：
- 佛陀問：你很愛阿難陀比丘嗎？
- 摩登伽女答：我全心全意地愛著他。
- 佛陀問：你愛他什麼？是他的眼、鼻還是口？
- 摩登伽女答：我愛他的一切----他的眼、鼻、口、聲音、走路的姿態。大師，我喜歡他的一切。
- 佛陀說：除了他的眼、鼻、口、聲音、走路的姿態等，阿難陀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美德。
- 摩登伽女問：是什麼呢？
- 佛陀答：他的愛心就是其中一樣了，你知道阿難陀比丘愛什麼嗎？
- 摩登伽女答：我不知道他愛什麼，我只知道他不愛我。
- 佛陀說：
  - 你錯了，阿難陀比丘其實是愛你的，只不過不是你渴求的那種愛罷了。
  - 阿難陀比丘愛解脫之道、自由、平和、喜悅，由於他對自由和解脫都有所體驗，因此臉上常常掛著笑容。
  - 他又愛所有的眾生，希望將解脫之道帶給所有的人，好讓他們都能夠享受到自由、快樂與平和。
  - 阿難陀比丘的愛，是來自瞭解與解脫的，這種愛不會像你那種愛，為你帶來痛苦和絕望。
  - 如果你真的愛阿難陀比丘的話，你便會明白他的愛，而且更會讓他繼續生活在他所選擇的解脫之道中。
  - 假如你知道如何像阿難陀比丘那樣去愛，便不會再感到痛苦與絕望了。
  - 你的痛苦與絕望是因為你想私佔阿難陀，這是一種自私的愛。
- 摩登伽女問：但我怎樣才能像阿難陀那樣去愛？
- 佛陀答：
  - 要在愛的同時，保有阿難陀比丘的快樂和你自己的快樂。
  - 阿難陀比丘就像一股清風，如果你把清風抓住，困在愛的牢獄裡，那清風很快便會散滅，而再也沒有人可以享受它的清新涼快，就連你自己也不意外。
  - 如果你愛阿難陀如你愛一股清爽的涼風一樣，你自己也會變成一抹涼風，到時候，你便可以把自己和別人的痛苦與壓力都一併消除了。
- 摩登伽女問：請你教導我怎樣才能如此去愛？
- 佛陀答：
  - 你可以選擇阿難陀比丘的道路。
  - 你可以像阿難陀比丘那樣，過著平和喜悅的解脫生活，又將快樂帶給別人。
  - 你可以像他一樣，受戒為尼。
- 摩登伽女高興不已，立即拜倒在地上向佛陀求受比丘尼戒。
佛陀望著阿難陀，對比丘們說：
- 阿難陀的戒願依然無染，但我希望你們與外界接觸時，要小心處理彼此的關係。
- 如果你們常住專念中，便會知道自己的起心動念和外界所發生的一切。
- 愈早覺察問題，愈能夠有效處理問題。
- 在日常生活中時刻修習專念，便能夠增長定力，避免類似的情況。
- 當你們的定力穩固時，看事情的觀點便會明朗清晰，處事也會得宜。
- 定與慧是手牽手的，定慧互通，二而為一。
- 年紀比你們大的女人，要待她們如姐如母；年紀比你們小的女子，要待她們如妹妹或女兒。
- 不要讓女色的吸引成為你們修行上的障礙。
- 必要的話，在定力尚不夠深厚之前，盡量減少與女性接觸。
- 和她們在一起時，只說有關研習大道的議題。
佛陀和貧窮小童們的對話：
- 小童們說：我們現在奉上倉庫的米食(泥沙倉庫的泥土)，希望你接納。
- 佛陀說：謝謝你們供養這珍貴的米給我們，你們真有心思。
- 佛陀轉過頭對阿難陀說：
  - 請你收下這些供養。
  - 回到精舍時，用一點水與它拌勻，抹在我房子的泥磚上。
佛陀和醫師戌博迦的對話：
- 戌博迦說：
  - 有些人說您讓比丘吃肉，他們宣稱佛陀可以容忍殺牲口，供自己及弟子食用，一些人更指責您要別人為僧團供肉。
  -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但我仍希望聽聽您在這方面的意見。
- 佛陀說：
  - 那些說我准許殺牲口來吃的人，不是在說真話。
  - 如果一個比丘看到別人為他供食而殺害動物，那比丘當然要拒絕受供。
  - 即使他不是親眼目睹而只是耳聞，也應該拒食。
  - 再者，就連他對所供之食有此懷疑，也一定要拒絕。
  - 依照乞食的習慣，除非他知道供者是因為為比丘供時而殺牲口之外，一個比丘是應該接受任何乞到的食物的。
  - 知道比丘發願慈悲的人，都會只供養素食給比丘，但有時，他們真的只有肉類的食品。
  - 另一些人則因為沒有接觸過佛、法、僧，因而並不知道僧人吃素。
  - 在這種情況之下，比丘為免冒犯供者而令供者失去了接觸大道的機會，便應該接受他們的供食。
  - 總有一天，人們會明白比丘是不會想殺害動物的。
  - 那時，便再也沒有人會給比丘供肉，而比丘便可以全部素食了。
- 戌博迦說：
  - 我相信素食對身體是比較有益的。
  - 素食的人覺得身體比較輕快，而且沒那麼容易生病，我自己已持素十年了，發覺自己健康狀況很好，而且還能培養慈悲心。
  - 我很高興您給我如此明確的指示。
獨自外出的年輕比丘尼妙巴和一位不懷好意攔路年輕男子的對話：
- 妙巴說：我是個修行大道的尼師，請你讓開，讓我回去尼舍。
- 男子說：
  - 你還這麼年輕貌美，為什麼要把頭髮剃光、身穿黃袍，這麼浪費青春呢？為何要活得像個苦行頭陀？
  - 你那動人的身段應該穿著伽尸的絲綢沙麗才適合。
  - 我真的從未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
  - 讓我來教你什麼是身體上的享受吧，跟我來。
- 妙巴說：
  - 不要胡說，我要尋找的快樂，是從解脫覺悟之道得來的，五欲只會導致痛苦。
  - 快點讓路吧！我會非常感激你對我的體諒的。
- 男子說：你的雙眸美極了，我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眼睛，我才不會那麼愚蠢放過你的，我要你跟我走。
- 男子伸手想抓住妙巴，但妙巴避開了並說：
  - 不要碰我，你是不可以侵犯尼師的。
  - 我選擇了修道的生活，是因為已厭倦了被欲望、瞋心所負累的人生。
  - 你說我的眼睛美麗，好吧，我就把它挖下來給你，瞎了也總比受你汙辱的好。
  - 別讓你的欲念驅使你犯罪，你不知道頻婆娑羅王已下令要嚴加懲罰所有冒犯佛門僧尼的人嗎？
  - 如果你再不檢點，繼續威脅我的貞潔或性命，一定會被拘捕處分的。
- 男子讓開說：請原諒我！我希望你在精神之道上成功達到你的目標！
佛陀對比丘尼妙巴說：
- 女尼在僻靜的路上行走是非常危險的，這其實也就是我當初不允許女子受戒的原因。
- 從現在起，不管是外出或睡覺，隨時都至少要有一位比丘尼作伴，互相照應、保護。
佛陀轉身向阿難陀說：請你記下這條新例，並要求所有的長者比丘尼，將這條律例列入戒律中。
佛陀對比丘們說：
- 當你們聽到別人譏諷、批評我或正法時，不要生起瞋怒或憤恨不平的感覺，這些感覺對你們有害無益。
- 當你們聽到他人讚歎我或正法時，不要生起快樂、享受或滿足的感覺，這些感覺也是對你們有害的。
- 正確的態度，是應該細心審察別人的批評裡哪些部分是真，哪些部分是假的，只有這樣，你們才有機會學習並進步。
- 多數稱讚佛、法、僧的人都只具備表面上的淺見，他們都欣賞比丘們清淨無染、簡樸寧靜的生活，但他們看不到更深入的層面。
- 那些深得法要的人，不會說太多稱讚之詞的，他們都明白覺悟的真實智慧，這智慧高深奧妙，超越一般的言說與思想。
- 這世上有無數的哲理、學說和理論，很多人在這些論說上無止境地互相辯論。
- 以我所查得的數字，就有六十二派主要的論說，從中發展出目前世上數以千計的哲學和宗教理論。
- 從解脫覺悟之道的角度來看，這六十二派的論說都含藏著妄見，造成了很多障礙。
- 一個稱職的漁夫將漁網放到水裡來補捉海中的魚蝦，當他見到這些魚蝦竭力想跳出網外的時候，他會對它們說：無論你們跳得多高，始終都仍在網內。
- 漁夫說的對，千萬的理論學說都落在這六十二派論說之網內。
- 不要墮入這個梵網之中，這樣做會浪費你們很多時間的，更可能讓你們失去修行正道的機會。
- 不要落入空談猜度的網內啊！
- 人們會被自己對事物的觀點和感受所誤導，因而會產生這所有的理論和信念。
- 如果不實修專念，根本就不可能見到思想與感受的本質。
- 當你能徹視思想和感受的根本真性時，才能看到萬法緣生和無常的真實體性。
- 這時，你們便不會再被困於貪欲、憂懼之網，以及六十二妄論的梵網之內了。
佛陀和婆羅門蘇納檔達的對話：
- 佛陀問：一個真正婆羅門的先決條件是什麼？必要時請你引述吠陀(婆羅門經典)作依據。
- 蘇納檔達答：一個真正的婆羅門應該具備五個條件----外貌俊朗端正、擅於持誦祭儀、血統純淨可追溯至七代之遠、要有賢德的行為、並有智慧。
- 佛陀問：這五個條件中，哪些最受重視？如果或缺其一，仍然算是真正的婆羅門嗎？
- 蘇納檔達答：最後那兩個條件才是真正不能缺少的。
- 佛陀問：賢德與智慧兩者，有哪一樣是比較重要的嗎？
- 蘇納檔達答：
  - 賢德是來自智慧的，但智慧的增長，又有賴賢良的德性，它們兩者是不可分割的。
  - 這就像用一隻手洗另一隻手，或用一隻腳替另一隻腳搔癢，賢德與智慧是互長互養的。
  - 賢德使智慧顯現，智慧令行為更趨賢良，這兩種特質都是生命裡至為珍貴的。
- 佛陀說：
  - 非常好，你說出了真義。賢德與智慧，確實是生命裡的至寶。
  - 你可以再申說嗎？怎樣才能把賢德和智慧發揮至最高境界呢？
- 蘇納檔達答：請您指點我們。
- 佛陀說：
  - 用解脫之道開悟的三次第----戒、定、慧。
  - 持戒生定，定能生慧，慧能令我們更深入地持戒。
  - 持戒愈深，定力愈長，甚深的禪定，又可啟發更高的智慧。
  - 要觀想因緣互生法以破除恆常和獨立自性的妄見。
  - 觀想緣起，可以幫助我們斷除貪、瞋、癡，而達至解脫、平和與喜悅。
佛陀和鹿子母夫人的對話：
- 佛陀問：你剛到哪兒去了？為何衣髮盡濕呢？
- 鹿子母哭著答：我的孫子剛死去，我想前來見您，但卻忘了帶雨傘。
- 佛陀問：你的孫兒多大？因何而死？
- 鹿子母答：他只有三歲，是死於傷寒。
- 佛陀說：可憐的孩子。你有多少孩子及孫兒呢？
- 鹿子母答：我有十六個孩子，九個已結了婚。八個孫兒，現在只剩下七個了。
- 佛陀問：你是否很喜歡有這麼多孫兒？
- 鹿子母答：當然了，愈多愈好。如果孫兒人數如舍衛城的人口那麼多，我不知道會有多快樂了。
- 佛陀問：你知道舍衛城每天會有多少人死去嗎？
- 鹿子母答：有時會有九到十個，但每天最少會有一個。在舍衛城，沒有一天是沒有人死去的。
- 佛陀問：如果你的孫兒數目如舍衛城的人那麼多，你的頭髮和衣服豈不是天天都要濕透了？
- 鹿子母答：
  - 我明白了！我真的不應該想要有像舍衛城人口那麼多的孫兒。
  - 一個人的牽掛愈多，痛苦便愈多。
  - 您時常都這樣教導我，但不知怎麼的，我總是忘記。
佛陀對比丘們說緣生之法的十二種因緣關係：
- 緣起之法理至為深奧，你們不要以為單憑一般的言語開示便可以得其要領。
- 你們必須每一刻都觀想緣起之法性，當你們看到一片樹葉或一滴雨點時，要觀想所有讓這片葉子和這滴雨點存在的遠因、近緣。
- 你們必須知道，這世界是千絲萬縷的因緣所互相牽引、交織而成的。
- 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
- 任何生滅之法，都與其他所有的生滅之法相連。一中含多，多中含一。沒有一，便沒有多。沒有多，便沒有一。這就是緣起法的奧義。
- 如果你們洞悉萬法的體性，便可以超越生死所引起的所有煩惱。這樣，你們才能衝破生死的巨輪。
- 緣起法的連鎖關係有很多層次，大致可分為四類----主因之正緣、增上之助緣、相續無間之行緣、和心生對象之攀緣。
  - 主因是世法現象生起的必須條件。例如，一粒米，就是一顆稻米的主因。
  - 幫助這粒米生長成稻的種種因素，就是助緣。在這個例子裡，這些助緣包括了陽光、雨水、泥土等。
  - 相續無間的行緣，是一個不間斷過程，其本身也是個潛在的因素。沒有這不斷進行的過程，或過程中受到干擾而中斷的話，稻子便長不成了。
  - 這些作為因素的對象，其實也就是心識所產生的對象。米，以及所有讓米長成稻的遠、近因素等，全是心識所產生的對象。心就是所有的法之所以存在的基本條件。
- 苦惱是因為有生、有死才存在的，那是什麼引起生和死的呢？是無明。
  - 首先，生與死是一種心理概念，這個概念是無明的產物。
  - 當你們深刻洞察萬物的起因，便能夠降伏無明，一旦降服了無明，便能超越所有的生死概念。
  - 超越了生死的概念之後，你們便能降伏憂愁與煩惱。
  - 有死之念是因為有生之念，這等妄念都是因為認為有獨立自性的我。
  - 有我的妄見，來自執取。
  - 執取的產生，是因為愛欲。
  - 有愛欲，是因為我們看不清感受的本質。
  - 看不清感受的本質，是因為我們被困於六根六塵的接觸之中，是因為我們的心並不清淨平和。
  - 我們的心並不清淨平和，是因為我們的起心動念與行為。
  - 這些起心動念與行為，是因無明所致。
  - 這十二種因緣關係相互牽引，彼此密切連繫。
  - 在一種因緣關係中，可以見到其他十一種關係。
  - 缺少了其中的一個環節，其餘的十一個環節便不會再存在。
  - 此十二因緣就是死、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行、無明。
- 無明乃十二因緣之始因，而觀想緣起法，可以使我們摒除無明、超越煩惱。
- 一個覺悟的人，可以跨越生死之海的驚滔駭浪，而不墮溺其中。
- 一個開悟的人，利用十二因緣法，如同利用馬車的車輪一般。
- 一個覺者，雖住於世間而不淹沒其中。
- 比丘們，不要逃避生死，你們只需把自己提昇到生死之上。
- 超越生死，才是一個「真正偉大者」的成就。
摩訶迦葉尊者提醒僧眾說：
- 緣起之法可視為覺醒之道的核心教理。
- 佛陀曾以一撮蘆葦來比喻緣起法。
- 佛陀當時說過，萬物並沒有一個造物主，而是互為因果的。
- 無明引致起心動念，而這些意志作用又再產生無明。
- 正如蘆葦相互倚傍而立，一枝蘆葦倒下，其他蘆葦也就相應而倒。
- 這就是宇宙萬象的真相----多從一生，一從多起。
- 如果我們洞察得夠深入，便可見到一中有多，多中含一。
佛陀對信眾們說：
- 如光明驅散黑影一般，覺悟之道可以打破無明的高牆。
- 四聖諦、無常、無我、緣起、四念處、七覺支、三門、八正道，全都像獅子吼般被宣說過，因而破除了無數的妄見邪說。
- 覺悟之道的宣說，就正如獅子吼！邪說為之震驚。
- 宣說無常、無我和緣起法時，長久以來從無明和昏昧中尋求安穩的人天眾生，都立刻醒了過來。
- 一個人見到耀眼奪目的真理時，他會驚歎：
  - 長久以來，我們都抱持著危險的妄見，又以為有個獨立的我。
  - 我們誤把苦惱當享樂，視短暫為永恆。
  - 我們又錯誤的認假為真。
  - 現在是時候了，讓我們打破迷惑顛倒的妄見之牆吧！
- 一般人很容易墮入四種陷阱：
  - 第一種是對感官之欲的執取不捨；
  - 第二種是對狹見的執著；
  - 第三種是對正法的懷疑；
  - 第四種是有「我」之妄見。
  - 覺悟之道幫助我們不墮入這些陷阱。
- 緣起之法可以幫助我們克服每一種障礙。
- 在日常生活中，你們應該時刻觀照身、受、心、法之間，互依互緣的本質。
有一位比丘向佛陀申訴說：
- 我今天問舍利弗尊者往哪兒去的時候，他不但沒有回答，還把我推倒在地上。
- 接著，他沒有道歉，便繼續上路了。
佛陀召集舍利弗及比丘們一起開會的對話：
- 佛陀對舍利弗說：一位比丘指控你把他推倒在地上而又沒有道歉，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 舍利弗對佛陀說：
  - 我記得您十四年前對羅睺羅的教導，那時他只有十八歲。
  - 您教他觀照地、水、火、風以培養他的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 雖然您當時的教誨是對羅睺羅而說的，但我也學習到了。
  - 過去的十四年裡，我都努力遵照這些教導，而內心對您無限感激。
  - 我修習要更似「地」。
    - 地寬而廣，有容量去接受和應變。
    - 無論別人把清香純潔如鮮花、香水、或乳汁等物放在地上，
    - 或將骯髒臭穢如屎、尿、血、黏液和痰涎等倒在地上，
    - 大地都會平等地接受，不執不厭。
    - 我曾靜思觀想我的身心以期能更像大地。
  - 我修習要更似「水」。
    - 無論我們把芳香或穢臭之物扔到水裡，水都會一樣接受，無執無厭。
    - 水是深廣而又川流不息的，有變化潔淨的功能。
    - 我曾靜思觀想以使身心更似水。
  - 我修習要更似「火」。
    - 火能化燒萬物，無論是美的或是不潔的，它都全無執著和厭棄，火能燃燒與淨化。
    - 我曾靜思觀想以使身心更像火。
  - 我修習要更似「風」。
    - 風可以載送好與壞的種種氣味，全無執著或厭棄。
    - 風能改變、清淨和散播。
    - 我曾靜思觀想以使身心更像風。
  - 就像一個賤民的小孩，身穿破衣、手持破缽在街上乞食那樣，我專意修習不持驕傲之心，我試圖把自己的心變作一個賤民的小童之心。
  - 我也修習謙卑心，不敢將自己放在別人之上。
  - 一個不觀照身內之體，又不留意自己體行的僧人，是會把同修推倒，不道歉便離去的，但這不是我的行徑。
- 指控的比丘向佛陀承認說：
  - 我違犯了戒條，我對舍利弗的作供是假的。
  - 在您和僧眾面前，我現在自懺過失，更誓願永遠不再犯戒。
- 佛陀說：也難得你肯在大家面前認錯，我們都原諒你吧！
- 舍利弗說：我不會對這位兄弟有任何埋怨，更想藉此機會請求他原諒我以往對他的冒犯之處。
有一位來自憍賞彌的女子摩剛提卡，屢次散播佛陀的謠言，更百般施壓，阻止佛陀舉行公開的法會。
- 阿難陀建議佛陀離開憍賞彌，往比較友善的地方弘法。
- 佛陀反問：假如我們在別的地方也遇到同樣的羞辱和困難，又該怎麼辦呢？
- 阿難陀答：再往別處去。
- 佛陀說：
  - 那是不對的。
  - 每次遇到困難，我們都不應該氣餒。我們應該在困難中把問題解決。
  - 如果我們實踐平等心，便不應被羞辱毀謗所困擾。
  - 羞辱毀謗我們的人，是傷害不了我們的，他們到頭來只會傷害他們自己。
  - 當一個人向天上吐涎，上天不會為之氣結，涎沫也只會落回到吐涎的人的臉上。
一群年輕人和佛陀的對話：
- 一位年輕人問：
  - 以往曾有不少婆羅門的教士到這裡來說教，每一位教士都說自己的這派學說勝於他人的，讓我們覺得非常混亂，真的不知道應該追隨哪一條道路。
  - 到頭來，我們對全部都失去了信心。
  - 我們聽說您是已開悟的大師，可否告訴我們應該相信哪一套說法呢？誰說的是真理，誰說的又是假道呢？
- 佛陀答：
  - 我明白你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疑慮。
  - 無論那些教理是很多人重複過的，或是記載在聖典上的，又或是出自人人敬重的導師口中的，你們都不要輕易相信。
  - 只要相信並接受那些合乎道理、賢智者支持，並為你及他人帶來裨益和快樂的，一切與此原則相違背的，都要摒棄。
佛陀接受村民供食後，正準備開始說法時，一位老農喘著氣走進禮堂。佛陀看得出老農是飢餓的，便待老農先吃完飯後，才說：
- 敬愛的朋友，我剛才如果讓老農餓著肚子聽法，他一定不能集中，那就很可惜了，因為沒有什麼比飢餓更難受的。
- 飢餓摧殘我們的體膚，又使我們無法安穩快樂，我們時刻都不要忘記那些飢餓的人。
- 不吃一餐已經不是滋味了，更何況是幾天又或幾個星期。
- 我們必定要確保這世上再也沒有被迫捱餓的情況。
佛陀指著一塊被水沖向下游的浮木對比丘們說：
- 如果那浮木沒有被河岸阻頓下來、沒有下沉、沒有遇到沙洲、沒有被拾起來、沒有墮入渦流或從內部枯爛，它便可以一直流入海裡。
- 這與你們在修行道上一樣，如果你們不被河岸阻頓下來、不下沉、不遇到沙洲、不被拾起來、不墮入渦流或從內部枯爛，你們也肯定能達到覺悟解脫的大海。
- 被河岸阻頓，就是被六根、六塵所糾纏，如果你們精進修行，便不會為六根、六塵互相接觸所產生的感受而受纏縛了。
- 下沉的意思，就是成了欲念和貪求的奴隸，它們會剝奪你應該用在修行上的精力。
- 為沙洲所阻礙，就是為了私欲而憂慮，永遠只顧追逐名利而忘卻了要以覺悟為目標。
- 被人拾起來的意思，就是讓自己迷失在散亂之中，與損友虛渡時光而不事修行。
- 墮入渦流，就是為五欲所困，五欲就是財、色、名、食、睡。
- 從內部枯爛的意思，就是過著虛偽的生活，欺騙僧伽而同時以佛法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 如果你們精進修行而不墮入這六個陷阱，必能證得覺悟之果，如那片浮木般，可以毫無障礙地直流入海裡。
佛陀對比丘們說：
- 我想為你們講說真正偉大者的八種覺證。它們是大智者體證的真理，將有助於一般人對治顛倒昏沉，使他們轉迷為悟。
- 第一所覺證的，就是一切世法的無常與無自性。觀照世法無常和無自我之性，你們便可以解除苦惱，達至開悟、平和與喜悅。
- 第二所覺證的，就是愈多的欲念會產生愈多的苦惱。世間的一切罪苦，都是來自貪欲。
- 第三所覺證的，就是少欲簡樸的生活，才會導致平和、喜悅與安寧。在簡單的生活中，才會有時間集中於大道的修行和幫助別人。
- 第四所覺證的，就是只有努力精進，才可達至覺悟。怠惰與沉迷欲樂之中，都是修行的大障礙。
- 第五所覺證的，就是無明乃了無止境的生死輪轉之起因。你們要謹記時刻多聞、多學，以增長你們對一切事物的真正瞭解，並發揮你們的辯才。
- 第六所覺證的，就是貧窮會導致憤恨，因而引起循環性的惡念邪行。在廣行布施的時候，行大道者應以平等心對待所有的人，無論是朋友、敵人、過去曾犯錯或目前造成傷害的人。
- 第七所覺證的，就是雖然我們有住世的任務去教導、幫助他人，但也絕不可以為世務所纏縛。出家的修行人，只得三衣一缽，他們應該過簡樸的生活，以慈悲視眾生。
- 第八所覺證的，就是我們不只是為自己開悟而修行，而是要全然貢獻自己於帶領他人走入覺悟之門。
- 這就是八大人覺，真正偉大者的八種覺證。所有真正偉大的人，都因為這些覺證而達至徹悟。
- 無論在哪裡，他們都會以這些體證來作育他人，拓展別人的視野，使人人都找到導致解脫覺悟之道。
佛陀與病重的薄伽梨比丘之間的對話：
- 佛陀說：我希望你能夠恢復體力，減少痛苦。
- 薄伽梨說：我的體力正迅速減弱，而因為疼痛加劇，我實在感到很辛苦。
- 佛陀說：那麼，我希望你沒有擔憂悔疚的苦惱。
- 薄伽梨說：我是有擔憂悔疚的苦惱的。
- 佛陀說：我希望你的悔疚不是因為曾犯戒律所致。
- 薄伽梨說：不是，我一向都嚴持戒律，心中無疚。
- 佛陀問：那你擔憂和後悔的是什麼？
- 薄伽梨答：我悔疚的，是我久病以來，未能親往探視世尊您。
- 佛陀說：
  - 不要擔心這些了。
  - 你活了無疚的一生，這就已經是我們師徒間最難能可貴的了，你以為要見到我的面容才是見佛嗎？
  - 這外在的身體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所教導的法理。
  - 你見到佛所教導的，就是見到佛，如果你單是見到我這個身體而不見我所教導的，那就完全沒有價值了。
  - 你明白我和你的身體，都是同樣的無常不實嗎？
- 薄伽梨答：
  - 我能很清楚的體會這一點，身體不斷在生、死和變化，我也明白感受也是虛幻無常的，不斷在生、死和變化。
  - 認知、意志和意識也都依循生死的規律，全都不是永恆的。
  - 今天您來訪之前，我曾觀想五蘊的無常體性。
  - 我見到生命的五條川流----色(物質)、受(感受)、想(認知)、行(意志)、識(意識)，全都沒有獨立的自性。
- 佛陀說：
  - 好極了！我對你很有信心。
  - 五蘊內的一切，都無有自性。
  - 張開眼睛看清楚，哪裡沒有薄伽梨？什麼不是薄伽梨？生命的美妙，到處皆是。
  - 生與死都再也不能碰觸到你了。
  - 對四大元素假合而成的身體，一笑置之；對你體內起伏的疼痛，也只需一笑置之。
佛陀和比丘們的對話：
- 佛陀說：
  - 作為眾生之一，人類多少都必定要受苦。
  - 不過，那些虔於學習和修行正法的人，會比其他人少受很多的苦。
  - 這是因為他們具有深刻瞭解的智慧----這也就是他們修行的果實。
  - 如果將我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的泥土與伽耶山相比，哪一樣較大？
- 比丘們答：當然是伽耶大得多了。
- 佛陀說：
  - 正是如此啊。
  - 那些因修習正法而生慧的人所受的苦，比起那些沉淪於無明的人所受的苦，實在少得太多了，無明把痛苦擴大了億倍。
  - 又譬如一個被箭射中的人，他會感到疼痛，但如果他被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射中同一位置上，他要受的疼痛就更加嚴重得超出千倍了。
  - 無明就是第二支箭和第三支箭，它會加深痛楚。
  - 一個行者由於能深刻瞭解，便可以防止自己和他人的痛苦加深。
  - 當不安的肉體或精神感受生起時，智者並不會擔憂、埋怨、飲泣、搥胸、扯髮、折磨自己的身心或暈倒。
  - 他會平靜地觀察他的感受，而很清楚地知道這只是一種感受而已。
  - 他知道他並不是那感受本身，而且更不是受制於這種感受的。
  - 這樣，痛苦便不能纏縛他，當他有痛苦的感覺時，他知道那痛苦感覺的存在，但他沒有失去他的平和鎮定，沒有擔憂、沒有畏懼、更沒有怨言，因此，他的痛苦便只是肉體上的，而不能擴散並扼殺他的整體。
  - 你們要精進修行甚深的覺察，以產生慧果，脱離痛苦。
  - 那時生、老、病、死便再也不會使你們苦惱了。
  - 一個比丘要去世的時候，應該投入於觀照身、受、心、法之中。
  - 他身體的每一個姿勢和行動，都應該在專念之中完成，就連他的感受，也應該投於專念。
  - 那比丘應該觀照身體感受的無常性和互依性，以使自己不會再被身體和任何好壞的感受所束縛。
  - 如果他需要氣力來抵受痛苦，他應該這麼觀想：
    - 這是一種需要我全部氣力來抵受的痛苦，這痛苦並不就是我。
    - 我不是這痛苦，我沒有被這痛苦控制。
    - 我此刻的身體和感受，就像一盞油盡芯枯的燈，快將熄滅。
    - 燈的光，只是因緣而現、因緣而滅，我不被緣所困。
  - 如果一個僧人這樣修觀，平和解脫便會現前。
佛陀對比丘和比丘尼們講說緣起之法時：
- 一位比丘問：您說心識是色相的根本。那麼，是否表示所有世法都是由心識而生的呢？
- 佛陀答：
  - 是的，形相只是心識的客體對象。
  - 主體與客體是心識的一體兩面，沒有客體，就不可能有心識。心識與心識的客體，是互依而存的。
  - 就因為心識的主、客兩體具有不可分割的關係，它們便可說是從心所生的了。
- 一位比丘問：
  - 如果色相是由心識所生，那麼心識不也就是宇宙的來源？
  - 有沒有可能知道心識或心是從何而來的？它起自何時？我們可否說心是有開始的呢？
- 佛陀答：
  - 始與終都只是心所構造的概念，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始或終。
  - 只有當我們被困於無明之中時，才會產生始與終的念頭。
  - 人就是因為被困於無明，才會墮於生死輪轉之中。
- 一位比丘問：如果生死輪轉無始無終，我們又如何跳出生死呢？
- 佛陀答：生和死也都只是由無明所生的槪念，超越了「生死」和「始終」的槪念，便是超越了這個無止境的輪轉。
一次法會中，佛陀和阿難陀之間的對話：
- 阿難陀問：「世間」和「世法」的意思是什麼？
- 佛陀答：
  - 世間(loka)是所有會變化和散滅的東西之總稱。
  - 一切世法都存在於十八界----六根、六塵和六識之內。
  - 你們都知道六種根本的感官，就是眼、耳、鼻、舌、身、意。
  - 六種感官的外塵對象，就是色相、聲音、香臭、甜苦等味、觸碰之感和心生之對象。
  - 六種因為根、塵相接觸而產生的意識，就是看見、聽聞、嗅覺、味覺、觸覺和心想意識。
  - 十八界之外，便沒有世法。十八界之內的，全都落於生死、變化和散滅的範疇之中。
  - 因此，我說「世間」是這些會變化、散滅的物象的總稱。
- 阿難陀問：您常說一切法皆空，又是什麼意思？
- 佛陀答：
  - 我說一切法皆空的意思，就是因為一切世法皆無自性。
  - 六根、六塵和六識，都絕無個別獨立的自體。
- 阿難陀說：
  - 您曾說過解脫之三門是「緣起性空」、「無相無作」、「無願無求」。
  - 您又說過一切法皆空，那麼，是否因為一切法也落於變化、散滅，故而說它是空？
- 佛陀說：
  - 我時常都講「空」與「觀空」。
  - 觀空是可以幫助人超越生死的一種禪修妙用。
  - 我們現在全坐在講堂裡。這裡面沒有市集、水牛或村落。
  - 我們可以說，講堂內是空掉(無)不在這裡的東西，但卻有在這裡面的東西。
  - 換句話說，這講堂沒有市集、水牛和村落，但有比丘。
  - 法會之後，我們將會離開講堂，而比丘便不再在這裡了，那時候，講堂就會空掉(無)市集、水牛、村落和比丘。
  - 滿的意思，指一些東西滿了；而空的意思，是指一些東西空了。「滿」與「空」兩字，本身沒有獨立的意思。
  - 你們仔細想想：
    - 空，是空掉(無)一些東西，就如空無市集、水牛、村落和比丘，我們不能說「空」是獨立存在的。
    - 「滿」也是一樣的道理，滿，永遠都指滿是(有)一些東西，如滿是市集、水牛、村落和比丘，「滿」也不能獨立存在。
  - 正如一切法，當我們說一切法皆滿，它們滿是什麼東西呢？如果我們說一切法皆空，又是空無什麼東西呢？
  - 世法的空，意指空無恆常與不變的自性，這就是一切法皆空的意思。
  - 你們知道一切法都落於變化、散滅之中，因此，它們便沒有獨立個別的體性。
  - 「空」的意思是「空無自性」。
  - 五蘊之中，沒有任何一蘊是具有恆常不變之性的。
  - 色、受、想、行、識，全部都沒有自性，也就是沒有恆常不變之性。
  - 有自性，必須具備恆常不變之性。
  - 去觀想，以見到恆常不變之性的不存在，便是觀空。
- 阿難陀說：一切法無我體自性，這點我是明白的。但世法其實存在嗎？
- 佛陀指著一碗水，問阿難陀說：你會說這碗裡是滿還是空呢？
- 阿難陀答：這碗裡滿是水。
- 佛陀請阿難陀把碗裡的水全倒掉，又問阿難陀說：現在這碗是滿還是空？
- 阿難陀答：現在是空的。
- 佛陀說：
  - 你已經又忘記了！
  - 「空」指空無什麼，「滿」指滿是什麼。現在的情形是，碗裡是空無水，但滿是空氣。
  - 這碗可以是空或是滿。但當然，是空、是滿，都要先有這個碗啊。沒有碗，便也不會有空或滿。
  - 這講堂也一樣，要說它是空、是滿，首先就要有那講堂的存在。
- 阿難陀說：那麼，世法確實是有的，法是真實的。
- 佛陀說：
  - 不要被字眼作弄了。
  - 如果世法是空無自性的現象，它們的存在，便不是一般所感知到的存在了。它們的存在，仍然存著「空」的含意。
  - 雖然我們都同意碗是空無一滴水，但如果我們看得深入一點，會發覺這並不全然是真的。
  - 在形成這個碗的錯縱複雜的元素中，你見到水的存在了嗎？
- 阿難陀說：沒有水，陶匠便無法搓揉陶土來做成碗。
- 佛陀說：
  - 正是。雖然我們曾說碗是空的，但再往更深一層看，我們可以看到碗裡其實有水的存在。碗的存在，是有賴水的存在。
  - 你也能見到碗裡有火的存在嗎？
- 阿難陀說：可以。製造碗的過程，是需要火來完成的。看深入一點，我就會見到火和熱力的存在。
- 佛陀問：你還見到什麼？
- 阿難陀答：
  - 我見到空氣。沒有空氣，火便無法燃燒，而且陶匠也無法生存。
  - 我見到陶匠那技藝純熟的一雙手，我見到他的意識。
  - 我見到燒陶瓷的窯，和窯裡堆著的柴薪，我見到那些做成木柴的樹，我見到讓樹木生長的雨水、陽光和泥土。
  - 我可以見到讓這碗產生的千萬相互交錯的元素。
- 佛陀說：
  - 好極了。觀想這碗，便可以見到導致它存在的所有互依的元素。
  - 這些元素，存在於碗內和碗外，你的覺察也是其中之一。
  - 假若你把熱力回歸太陽、把陶土回歸大地、把水回歸河裡、把陶匠回歸他的父母處、又把柴木回歸林樹，那碗便無法再存在了。
  - 觀照緣起之法，我們便知道碗是不能獨立存在的，它只能與其他一切法互依而存。
  - 一切法都是互相依賴以生死存亡。一法的存在，代表著所有法的存在；一切法的存在，代表著一法的存在。這就是「互即互入」的原理。
  - 「互入」的意思，是「此中有彼，彼中有此」。例如，我們看見碗時，可以見到陶匠，看見陶匠時，又可以見到碗。
  - 「互即」的意思，是「此即彼，彼即此」。例如，浪就是水，而水也就是浪。
  - 講堂裡目前沒有市集、水牛或村落，但這只是從一個角度而言。實際上，沒有市集、水牛或村落，這講堂也不會存在。
  - 因此，當你望著這空無一物的講堂時，你也應該可以見到市集、水牛和村落的存在。
  - 沒有「此」，便沒有「彼」。「空」(sunnata)的真義，就是「此是，因彼是」。
  - 這碗並不能獨立存在。它在這裡，是有賴所有其他非碗的存在物，如泥土、水、火、空氣、陶匠等。
  - 一切世法也是如此，每一法都與其他法相互依存。一切法的存在，都是依循著互即互入的原理。
  - 仔細深入看這個碗，你們便可以見到整個宇宙，這碗裡含藏著整個宇宙。
  - 只有一樣東西是這碗所空缺的，那就是個別獨立的自性。
  - 個別獨立的自性又是什麼呢？它是全不倚靠其他因素而可以獨立存在的自體。
  - 沒有一法是不倚靠其他法而存在的，沒有一法具有獨立的自體。
  - 這就是「空」的義理，「空」是指「自性空」。
  - 人的基本元素是五蘊。
    - 色相不含藏自體，因為色相不能獨立存在。色相之內，有受、想、行、識。
    - 感受也是同樣的道理，感受沒有自體，因為它不能獨自存在，感受中有色、想、行、識。
    - 其他三蘊，也是同一原理，沒有一蘊是具有個別自體的。
    - 五蘊互依互存，因此，五蘊皆空。
  - 六根、六塵和六識也全都是空。每一根、塵、識，都有賴其他的根、塵、識才能存在。沒有一根、一塵、一識不是沒有獨立個別的自性的。
  - 此是，故彼是。一切世法都是互依而存，因此，一切法皆空。
  - 「空」之義，是指空無獨立的自性和個體。
  - 邪見之中，有兩種見解最易使人陷入纏網，那就是「存在」和「非存在」的見解。
  - 前者認定萬物都具有恆常獨立的自性，後者認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如果你們偏信其一，都是沒有見到實相真理。
  - 一個有正見的人，會明白萬法生滅的程序，因此，不會再被存在或不存在的念頭所困擾。
  - 當苦惱生起時，有正見的人會知道苦惱在生起；苦惱消退時，他也知道苦惱在散滅。
  - 萬法的起滅，都不會困擾一個有正見的人。
  - 恆常與虛幻這兩種邪見都是極端的，緣起之法超越了這兩種極端，落於中道。
  - 存在與非存在都是不合乎實相的概念。實相超越了這些概念的領域，而超越了存在與非存在概念的人，才是覺者。
  - 不單是存在與非存在是空，生與死也是空。它們都只是概念而已。
- 阿難陀問：如果生死都是空，那您又為何常說世法無常，不停在生滅呢？
- 佛陀說：
  - 在相對的意義上，我們才說世法不停在生滅，但若從絕對的角度來看，一切法性當然就是無生滅了。
  - 就拿你種在講堂前的菩提樹做例子吧，它何時出生的？
- 阿難陀答：它是在四年前，種子發芽的那一剎那出生的。
- 佛陀問：在那一刻之前，菩提樹存在嗎？
- 阿難陀答：不，並不存在。
- 佛陀說：
  - 那你的意思是說菩提樹從無而生？有任何的「法」是可以從無而生的嗎？
  - 宇宙裡沒有一法是從無而生的。
  - 沒有種子，就不會有菩提樹，菩提樹的存在，必須要有它的種子。
  - 樹就是種子的延續，在種子未生根之前，菩提樹已經存在於種子之內。
  - 法已存在，又何需出生？菩提樹的本性本來無生。
  - 種子生根入土之後，種子是否死去？
- 阿難陀答：種子死去以能生樹。
- 佛陀說：
  - 種子沒有死去。
  - 死的意思，是從「存在」進入「不存在」。宇宙中哪有一法會從「存在」進入「不存在」的呢？
  - 一片樹葉、一粒微塵、一絲燒香的煙----沒有一樣是會由「存在」進入「不存在」的，這些法都只是轉化為另一些法罷了。
  - 那菩提種子也是一樣，種子沒有死，只是轉化為樹。
  - 種子和樹，都無生無死。
  - 那種子和樹、你、我、比丘、講堂、一片樹葉、一粒微塵、一絲燒香的煙----全都無生無死。
  - 一切法都無生無死，生與死都只是心識的概念。
  - 一切法都非空非滿、非成非壞、非垢非淨、非增非減、非來非去、非一非多，所有的這些都只是概念。
  - 觀照萬法的空性，我們才可以超越所有分別的概念，而體證萬物的真性。
  - 萬物的真性，就是非滿非空、非生非死、非聚非散。也就是基於這種本質，才生起了世間的生與死、滿與空、聚與散。
  - 如果不是這樣，又怎能出離生死、滿空和聚散呢？
  - 你是否曾站在海邊，看著海面上此起彼落的浪潮？
  - 「無生」與「無死」，就如那海水，生與死就如同波浪。
  - 海浪有長浪與短浪、高浪與低浪，波浪起伏，但海水依然。沒有海水，就沒有波浪。
  - 波浪回歸海水，水是浪，浪是水。
  - 雖然波浪升起後又成過去，但如果它們明白自己是水，便可以超越生死的概念。
  - 那時，它們便不會再擔憂、懼怕或因生死而苦惱了。
  - 觀照一切法的空性是很微妙的，它能使你們從恐懼、憂慮和苦惱中解脫出來，它能幫助你們超越生死的世界，你們應全然投入於這種觀照的修行中。
佛陀對目犍連說：
- 兒女對父母最大的孝敬，莫過於過著賢良幸福的一生，這就是對父母最好的回報，因為，如此便達成了他們對兒女的期望。
- 你已經過著這樣的生活了，你那平和喜悅、賢良幸福的生活，是大家爭相效法的模範。
- 你曾幫助他人尋得大道，將你一生的功德迴向給你的母親吧！這樣，她的罪業便能有所改變。
- 希望你母親的惡業可以因而消減，讓她有機會得入正法之道。
- 很多人都只在父母過世之後才懂得感恩，有父母健在，其實是最大的幸福。
- 雙親是子女快樂的泉源，兒女應該珍惜父母在世的時候，盡量去瞭解他們並讓他們快樂。
- 但無論父母仍在世或已過世，出自愛心的行動都能為他們帶來快樂或功德。
- 幫助窮困殘弱者、探訪孤獨者、赦免囚犯、將屠房的禽畜放生、植樹等，都是可以轉化現狀並帶給父母快樂的慈悲之行。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
- 你認為自己無法看出修行人有何成就。
- 事實是，誰也很難在只見過一、兩次面的情況下，便看出那人是否已開悟。
- 要知道一個人修行的程度，必須與他共同生活，細察他在不同環境下的反應，和與別人交談的情況，才能瞭解他的智慧、德行和果行的程度。
佛陀和波斯匿王的對話：
- 佛陀說：
  - 多花一點時間去照顧身體健康與精神上的修行是應該的，你這一生，已經沒有剩下太多時間了。
  - 假如你的親信通知你，有一座高山從東面移來，沿路上壓死了每一樣生物。
  - 正當你開始憂慮時，另一個部屬又告訴你，有一座高山從西面移來，沿路上也是壓毀了所有的東西。
  - 南、北兩面也傳來同樣的消息，四座山都同時迫近都城，你知道無法逃避這次的浩劫了，又沒有方法制止那幾座山移來。
  - 你會怎麼辦呢？
  - 那四座山，就是生、老、病、死。老和死已迫近我們，而我們是不能逃避的。
- 波斯匿王說：當我記起死亡迫近，便明白應該在餘下來的日子裡，好好依教奉行，過些平靜、專注和有利他人及後世的生活了。
佛陀對比丘們說：
- 如瞎子摸象般，你們的所見所聞，都只是片面的真相，如果你們以為這就是全部的實相，便會下一個扭曲的結論。
- 一個修行人，應該抱著謙卑和開明的心態，要自知對事物未有全面的瞭解，我們要不停努力深入學習，才會有進步。
- 一個大道上的行者一定要明白，執持自己的見解是絕對的真理，才是妨礙我們證得真理的絆腳石。
- 要在大道上有進展，其中兩個必要的條件，就是謙卑與開明的胸懷。
佛陀和補那尊者的對話：
- 佛陀說：我聽說你的家鄉大部分的地區仍非常落後，當地的居民也很橫蠻暴力。我真不知道你是否應該到那兒弘法。
- 補那答：因為那裡的人仍野蠻落後，我才需要到那兒弘法，我可以教導他們慈悲與非暴力之道，我相信我會成功的。
- 佛陀問：如果他們對你喝罵詛咒，你會怎麼辦？
- 補那答：那不算什麼，他們還沒有向我擲石頭和拉圾。
- 佛陀問：但如果他們真的向你擲石頭、拉圾呢？
- 補那答：那仍不算是什麼，他們還沒有用棍棒打我。
- 佛陀問：如果他們真的用棍棒打你又如何？
- 補那答：我仍會覺得他們很溫和，他們還沒有殺我啊！
- 佛陀問：如果他們真的要殺你又怎麼辦？
- 補那答：
  - 我認為這發生的機率很低。
  - 果真如此，我也會視此為有意義的犧牲，因為我的死，將會是帶著慈悲與和平訊息的身教。
  - 每個人都要死，為大道而死，我絕不後悔。
- 佛陀說：
  - 你真了不起！你有足夠的條件及勇氣到你的家鄉弘法。
  - 其實，我問你這些問題，都只是讓在旁的比丘從中學習的。
  - 我對你的才幹和你一向不事暴力的精神，絕無疑問。
佛陀對比丘們和漁夫說：這裡的漁夫兄弟為我們形容過海洋的八樣奇妙的特徵，現在讓我來宣說正道的八樣同樣奇妙的特徵吧！
- 第一，正法就像海岸邊的沙灘，讓漁夫易於拖拉船艇。
  - 法理中，每個人都可以由淺而深，循序漸進地跟著層次進展。
  - 正法的寬廣，可以容納不同根性的人。
  - 不論你是老或幼，受過教育或隻字不懂，每個人都可以找到不同的法門去適應各自的需要。
- 第二，正如海洋永遠住於一處，法理也永不變遷。
  - 戒律已很明確地傳授了，正法就住於所有守持戒律的行者中，正法是不會失傳或被取代的。
- 第三，就如海洋不會留著屍體不放，正法也不會容忍無明、怠惰和毀戒。不是真正修行的人，都會被淘汰出來的。
- 第四，正如海洋平等接納所有的川流，正法也平等接納所有階級的人。
  - 又如河流放下它們的身分名字，加入僧團的人也都放下他們的階級、家族和地位，來當比丘。
- 第五，正如海水的水位不變，無論正法有多少追隨者，它依然一樣，沒有增減。正法並不是數目可以衡量的。
- 第六，正如海水永遠是鹹的，雖然正法的教化門徑和修行方式包羅萬象，但它的法味始終如一，那就是解脫之味。
  - 假如它所教導的不能導致解脫，那便不是正法。
- 第七，正如海洋含藏有珊瑚、玳瑁和珍寶，正法含藏著無比尊貴奇珍的教理，如四聖諦、四正勤、五蘊、五力、七覺支和八正道等。
- 第八，正如海洋提供眾多大小生物一個滋長的處所，正法也接受眾生的皈依，不論他們是沒有受過教育的小童或是偉大的菩薩。
  - 在正法的無數弟子中，就有很多已證得「入流」、「一返」、「不還」，或「阿羅漢」果位的。
- 如海洋一般，正法是靈感的來源，無量的寶庫。
佛陀對比丘們說：
- 有一些法理的特徵，可以成為正法的印記。
- 我所教導的法理，有三個法印，他們就是空、無相和無願無求。
- 此三項特點也就是導致解脫的三門通道，因此，「三法印」又可稱為「三解脫門」。
  - 第一法印是「空」。
    - 空並不是不存在的意思，而是指沒有東西可以獨立存在的意思。
    - 空是指空無獨立的自性個體，你們都知道，存在與非存在兩種信念都是有偏差的，一切法因緣而生。
    - 此是因彼是，此非因彼非；此生因彼生，此滅因彼滅。因此，空的性體就是互依。
    - 觀察萬法的互依性，便能體會一切法都存在於彼此之內，以及一法之中就含藏著萬法之理。
    - 脫離一法，便了無他法，觀照十八界的六根、六塵和六識，觀想五蘊的色、受、想、行、識，你們會發覺沒有一法一蘊是可以獨立存在的，它們全都互相依賴才得以存在。
    - 當你們見到一切法的空性時，便不會再追逐或逃避任何的法，這時你們便超越了對一切法的執著、分別和偏見。
    - 觀照空性，就如開啟了自由的第一扇門。
    - 「空」是第一解脫門。
  - 第二法印是「無相」。
    - 無相就是要超越思想意識的分別。
    - 當人們不能體悟萬法的互依互緣和空性時，便會誤認世法是個別獨立存在的現象。他們以為此與彼各不相關，獨立而存。
    - 這樣觀看世法，就如同用分別心的利劍，把實相斬成零散的碎片。這樣做，便無法看得到實相的真面目了。
    - 一切法都是因緣而生、互依互存的。
      - 彼有此在，此存彼中，一法蘊藏一切法，這就是互即互入的意思了。
      - 此中有彼，彼中有此；此即是彼，彼即是此。
      - 如果你們如此觀想，便會發覺平常一般人的領會是充滿錯誤的了。
    - 思想意識的眼睛，不能如慧眼般看得如此清晰準確。
    - 思想意識之眼會誤當繩索為毒蛇，有了慧眼的光亮，繩索的真相顯露無遺，蛇的影像也頓然消失了。
    - 所有的心裡概念，如存在、不存在、生、死，一、多、起、滅、來、去、垢、淨、增、減等，都只是思想上的分別心所形成的。
    - 從無為的絕對角度而言，實相的真相不能只限於這些概念的範疇之內，因此，一切法都是無相的。
    - 你們要這樣觀想，來破除所有有關存在、不存在、生、死、一、多、起、滅、來、去、垢、淨，增和減等念頭。
    - 這樣，你們才能獲得解脫。
    - 「無相」就是第二解脫門。
  - 第三法印是「無願無求」。
    - 無願無求的意思，是不去追逐任何的事物。為什麼呢？一般人通常會盡量逃避一法，而又去追逐另一法。
    - 許多人都想逃離貧困，追逐富貴；修道者則會抗拒生死，以能獲得解脫。
    - 但既然一切法都是互即互入的，那我們又怎麼可能捨此逐彼？
    - 生死之內有涅槃，涅槃之內有生死。生死與涅槃不是個別的實體。
    - 如果你們排斥生死，追逐涅槃，便是沒有掌握到萬法互依互緣之體性了，你們便是還沒有掌握到一切法的無相與空性。
    - 觀想「無願無求」，才能徹底消除所有的追逐和逃避。
    - 解脫和覺悟不是存在於你們本身之外的，我們只需要張開眼睛，便可以看到我們本身就是解脫與覺悟。
    - 一切法和一切眾生，都潛藏著圓滿覺悟之性，不要向外尋找。
    - 如果你們用覺察之光去照亮自己，便會立刻體證覺悟。
    - 世間的一切，包括涅槃與解脫，都是離不開你的心識而成立的，別再往別處尋找了。
    - 心識所產生的對象，是離不開心識而存的。不要再追逐任何的法，包括梵天、涅槃和解脫。
    - 這就是「無願無求」的意思。
    - 你們自己，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
    - 「無願無求」這妙門，可以帶領你們達到自由，這就是第三解脫門。
- 三解脫門是至高無上的妙法，你們應全心全意依法修行。如果依教奉行，必能證得解脫。
佛陀對夜墨盧和諦殊羅兩位尊者說：
- 正法是活的法。
- 用來傳播正法的語言，應該是人們日常所應用的。
- 我不希望教理用一種只有學者才明白的語言來傳播，我希望我所有的出家和在家弟子，都能以他們的母語修習正法。
- 這樣，正法才可以保持它的重要性和通達性。
- 正法是要可以用於現世的，更要與地區性的文化融匯在一起。
佛陀和鬱低耶苦行者的對話：
- 鬱低耶問：究竟世界是永恆的，還是有一天會滅亡？
- 佛陀說：如果你允許的話，我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
- 鬱低耶問：世界是有限的還是無限的？
- 佛陀說：我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 鬱低耶問：身體和精神是一還是二？
- 佛陀說：這個問題，我也不會回答。
- 鬱低耶問：你死了之後，仍會繼續存在嗎？
- 佛陀說：這個問題，我亦不會回答。
- 鬱低耶問：也許你是認定了死後並非繼續存在或停止存在，對嗎？
- 佛陀說：我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 鬱低耶問：你對我所問的問題，全不回答。那麼，有什麼問題是你會回答的呢？
- 佛陀答：我只會回答那些能讓身心苦惱得以消除的修行問題。
- 鬱低耶問：你認為你的教化，可以拯救世上多少人？
- 佛陀默然端坐。
阿難陀對鬱低耶說：佛陀不用有多少人追隨大道，只知道教導正法能幫助學道的人熄滅貪、瞋、痴，而證得平和、喜悅和解脫。
佛陀對阿難陀說：
- 我所教導的空無自性，是用來引導禪修的，並不可以當作一種學說理論。
- 如果這樣看待它，便很容易糾纏其中。
- 我常說教理只是用來渡河到對岸的木筏，又或是指向月亮的手指，我們不應該被教理所縛住的。
- 瓦卡瞿他頭陀想把我說的話當作學說來看待，但無論是關於「我」或「無我」，我都不想見他受困其中。
- 如果我告訴他有個「我體」，那便與我所教導的互相違背。
- 如果我告訴他沒有「我體」，而他卻執著此說，這也對他無益。
- 因此，我認為不答他比答他要適當。
- 讓人們以為我不懂得回答這些問題，總比他們被困於邊見、狹見為好。
一群苦行者問阿耨樓陀比丘：佛陀死後，他(1)會繼續存在，(2)會停止存在，(3)會同時存在和不存在，或(4)不會繼續存在，也不會停止存在？
- 阿耨樓陀比丘知道這其中沒有一個答案是與正法相符的，於是他保持緘默。
佛陀和阿耨樓陀的對話：
- 阿耨樓陀問：我日後再被問起同樣的問題時，該怎麼應對？
- 佛陀說：
  - 從概念性的知識上，是找不到悉達多的。
  - 悉達多在哪裡？從物質肉體(色)上，可以找到悉達多嗎？
- 阿耨樓陀答：不能。
- 佛陀問：從感受(受)中，可以找到悉達多嗎？
- 阿耨樓陀答：找不到。
- 佛陀問：從認知作用(想)中、意志(行)和意識(識)上，可以找到悉達多嗎？
- 阿耨樓陀答：不可以。
- 佛陀問：那麼，從物質之外、感受之外、認知作用之外、意志之外或意識之外，可以找到悉達多嗎？
- 阿耨樓陀答：不可以。
- 佛陀說：
  - 你從哪兒可以找到悉達多？即使你現在正站在悉達多面前，你也無法抓住他，更何況在他死後。
  - 悉達多的本質，一如萬法的本質，都是無法用概念性的知識來衡量，也無法在分別心所區分出的類別中找到的。
  - 看待每一樣法，都要以它與其他法的相互因緣關係為本。
  - 要領會悉達多，必須從所有平常被當做是「非悉達多」的事物著眼，才能見到悉達多的真貌。
  - 如果你想見到蓮花的本質，必先從平常被認為是「非蓮花」的東西裡見到蓮花。這些東西包括太陽、池水、雲、泥土和熱力等。
  -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撕破狹見的羅網，打破這分別心所形成的生、死、這裡、那裡、存在、非存在、垢、淨、增、減等牢獄。
  - 要能見到悉達多，也是同樣的道理。
  - 那些苦行者的四個概念----存在、不存在、同時存在和不存在、非存在非不存在，都是蜘蛛網中的蜘蛛網，永遠都不能抓住實相這巨鳥的。
  - 實相並不是文字言語或概念知識所能表達出來的，只有禪定所生的智慧，才能使我們認出實相的本質。
  - 一個從未嚐過芒果的人，你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芒果的真正味道，讓他知道實際上是怎樣的。
  - 我們只有從親身的體驗，才能掌握住真相。
  - 這也是為什麼我時常勸比丘們不要在理論上浪費寶貴的時間，而應多實習洞察一切的原因。
  - 一切法的本質，都是無為而如是呈現的，也就是「如是」的，這是萬法之妙性。
  - 蓮花從「如是」而生起，阿耨樓陀從「如是」而起，悉達多也從「如是」而生，我們可以稱所有從「如是」生起者為「如來」。
  - 一切法從「如是」生起，又將回歸何處？一切法都回歸到「如是」。回歸到「如是」，也可稱為「如去」。
  - 其實，一切法都沒從哪兒來或到哪兒去，因為它們的本性「如是」。
  - 「如是」更正確的意思，應該是「無從來者」和「無所去者」。
  - 從現在開始，我將稱自己做「如來」，我喜歡這個名詞，因為它可以避免因分別而生起的字眼，譬如「我」或「我的」。
- 阿耨樓陀說：
  - 我們都知道我們全都從「如是」而生起，但我們會只讓您專用「如來」這個名號。
  - 每次當我們如此稱呼您的時候，便會提醒我們所有眾生都具有這無始無終的「如來」本性。
- 佛陀說：這個「如來」很喜歡你這提議。
羅睺羅對縛悉底說：
- 修行最重要的，是要不停看守著自己的六根，做它們的主人。
- 即使是佛陀的大弟子們，也從來不敢在這方面的修行上有半點鬆懈。
懵祇沙比丘寫的詩：
- 披上伽娑後，我仍像水牛盼食般，追逐欲望，自覺慚愧！
- 大將之子，善於箭術，竟能衝出，千軍之重圍。
- 安住專念中，就是美女當前，也不會被征服。
- 我追隨的世尊，如太陽之光，在此道上寧靜漫步，欲念全消。
- 成了自己感官的主人，我平步前行，雖遇無數障難，卻動搖不得我的平穩。
懵祇沙比丘寫的詩：
- 佛陀的門徒，降伏你們的傲慢！恃驕之道，只會導致苦惱。
- 掩藏我慢的人，正步向地獄，一如那趾高氣揚的，全無兩樣。
- 倒不如以平和的心，尋找幸福。修習專念，實踐三學。
- 要得真成功，必先降伏驕慢。
舍利弗對年輕僧人們說：
- 千萬不要墮入任何心理不平衡的狀況之內，無論是自悲還是自大。
- 如果修行正確的專念，你便能夠覺察到心內和身外的一切活動，便不易受困其中。
- 學會怎樣把持六根，就是在大道上進展的至妙之法。
佛陀對比丘們說：
- 你們的眼睛就像潛藏著怪獸、旋渦和險流的深海。
- 如果你們不循正念，你們的船隻便會被海怪、旋渦與急流襲擊、吞噬。
- 同樣的，你們的耳、鼻、舌、身、意，也是危機四伏的。
- 你們一定要時刻專注守著六根，作它們的主人。
- 你們如果稍一不慎，離開正念，便會墮入魔道，危險重重了。
縛悉底說：佛陀教化的修行，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恆。
伊斯提婆尊者對質多居士說：
- 一般沒有機會接觸正覺之道的人，都會以為自己就在身體之內，又或身體是在自己之中。
- 同樣的，他們也以為感受與自體無異，感受存於自體之內，又或自體存於感受之中。
- 這些人對認知、意志和意識，都抱持著同樣的見解，他們都被困於有個「我」的妄見之中。
-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落於那梵網經裡所說的六十二妄見，因而產生那些有限無限、短暫永恆、是一是二、存在不存在等疑問。
- 當你勤習修行，破了我執這個妄見的時候，便會發覺這些全都是毫無意義的問題了。
佛陀和馴馬師髻設的對話：
- 佛陀問：你可否告訴我怎樣馴服馬匹？
- 髻設答：
  - 馬匹有不同的脾性。
  - 有些很溫馴，只需要數句溫婉的話便可以令牠自然馴服。
  - 另一些比較困難，但也只需剛柔並濟的方法。
  - 更有一些非常難馴的，對付這些馬的時候，只能用非常嚴厲的方法。
- 佛陀問：假如你遇到一匹馬，用三種方法也無效，那又如何？
- 髻設答：
  - 我只有把這匹馬殺掉了，如果我讓牠活下去，牠的壞脾氣是會感染其他馬匹的。
  - 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如何訓練您的弟子的。
- 佛陀說：
  - 我也和你一樣。
  - 一些比丘只對溫和的態度有反應，另一些需要剛柔並濟地對待，也有一些只會在嚴格的管束下才會有所進步。
  - 當他對以上說的三種方法都無動於衷的時候，我便不會讓他繼續留在僧團裡，我不會再接納他為弟子。
  - 這將會是極大的不幸，因為在僧團修習正法的機會是千載難逢的。
  - 失去了這個機會，還不是像精神的扼殺嗎？
  - 這不單只是那人的不幸，也同時是我的不幸。
  - 因為我對那人是非常關懷和愛護的，我會不停地期望，希望他有一天會再放開胸懷，回來與我們一起修行。
佛陀和武士盧醯特沙之間的對話：
- 盧醯特沙問：
  - 有沒有什麼世界是沒有生、老、病、死的？
  - 有沒有個世界的眾生是不會死亡的？
  - 用什麼旅行方法，才能離開這個有生死之地，到達那無生死的世界呢？
- 佛陀答：
  - 沒有任何旅行方法，可以讓你離開此生死之地的世界。
  - 無論你走得多快，就是比光速還要快，也是無法離開的。
  - 但你是可以超越這世間的生死的，我會告訴你這條道路。
  - 在你這六尺昂藏的身軀內，蘊涵著生死的種子，但在這同一個身軀內，你也可以找到超越生死的法門。
  - 觀想你的身體，將你的覺察力照耀到顯露在你高大軀體內的生死世界。
  - 一直觀照，直到你見到無常、空、無生、無死等一切法的實相。
  - 這時，生死的世界就會在你面前消失，而無生、無死的世界就會自然顯現出來。
  - 這時，你便會從悲、憂、畏懼中釋放自己。
  - 你並不需要離開生死的世界，你只需要洞視你體性的深處。
佛陀和蘇納比丘之間的對話：
- 佛陀問：你出家之前是個樂師，對嗎？你專攻十六絃西塔琴的彈奏，是嗎？
- 蘇納答：是的。
- 佛陀問：如果你在絃線很鬆時彈那西塔琴，效果是如何？
- 蘇納答：琴絃太鬆，西塔琴是會走音的。
- 佛陀問：那麼，琴絃太緊又會怎樣？
- 蘇納答：琴絃太緊的話，會很容易斷。
- 佛陀問：如果琴絃剛好，不太鬆也不太緊，那又會如何？
- 蘇納答：西塔琴便會奏出美妙的音樂來。
- 佛陀說：
  - 正是如此。
  - 如果一個人怠惰懶散，他在修行上必定無所成就。
  - 但如果一個人過分用功，他也會心疲力竭，難以振作的。
  - 你要量力而為，不用壓迫身心至其極限。
  - 這樣的修行，才會證得道果。
在法會剛結束，佛陀和提婆達多尊者之間的對話：
- 提婆達多說：
  - 您的年紀已經老邁，健康大不如前，應該過一些平淡的生活，以安享晚年。
  - 對您而言，領導僧團的責任太重了，請您退休吧！
  - 我願意為眾比丘服務，當他們的領袖。
- 佛陀說：很感謝你對我的關心，不過，「如來」的身體仍然健康，還有足夠的體力去帶領僧伽。
- 提婆達多說：還有很多比丘也同意我所說的，請您不用擔心，我是有能力領導僧伽的，就讓我來替你釋下重擔吧！
- 佛陀說：
  - 夠了，你不要再多說。
  - 僧團裡雖然有好幾位比你能幹的大弟子，但我仍沒有請他們任何一位接班為僧團的領袖，那麼我又怎會把這位子讓給你呢？
  - 你還沒有資格去帶領群僧的。
佛陀和阿難陀之間的對話：
- 阿難陀說：
  - 我對兄長提婆達多的行為，感到非常痛心。
  - 我擔心他會因為當眾被羞辱而對您報復，我也擔心僧團會從此分裂。
  - 如果您批准的話，我想私下與提婆達多談談，希望給他一點勸告。
- 佛陀說：
  - 我昨天這樣嚴厲地對待提婆達多，是要讓大家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我心目中要傳衣缽的人。
  - 如果你認為與他談談會使他平靜下來，你便去試試吧！
再一次法會剛結束，佛陀和提婆達多尊者之間的對話：
- 提婆達多說：
  - 您常教導比丘過無欲無求的生活，只在生活上擁有最必須的東西便足夠，我現在想提出五條新的僧規，以使我們的生活更加符合簡樸的原則：
    - 第一、比丘們應該只在森林裡居住，而不准在村中或城裡投宿。
    - 第二、比丘們應該只靠乞食維生，而不准接受信眾在家裡的供食。
    - 第三、比丘們應該用別人丟掉的破布縫製衲衣，而不准接受在家眾在這方面的供養。
    - 第四、比丘們應該只睡在樹底，而不准睡在房間屋內。
    - 第五、比丘們應該只吃素食。
    - 如果比丘能依照這五條規例，他們一定可以達到無欲無求的生活。
- 佛陀說：
  - 「如來」無法接受你提出的新例作為必守的僧規。
  - 當然，自願居住在森林的比丘是可以隨時這麼做的，但其他的比丘仍可以在精舍、村中或城裡居住。
  - 任何只想乞食的比丘，是可以拒絕接受在家眾在家裡的供食的，但那些認為接受在家供食可能有助於法理宣揚的比丘，則仍然可以這麼做。
  - 用破布縫衣，也應該是隨比丘的發心而行，只要他們沒有超出擁有三衣的原則，比丘們是可以接受這方面的供養的。
  - 我當然會很高興見到比丘發心只睡在樹底，但那些仍睡在房間屋內的比丘，我也一樣歡迎。
  - 只吃全素的比丘固然是難得，但只要比丘們知道在家人不是專意為供養他們而殺牲，他們仍可接受含有肉類的食物。
  - 在現行的僧規中，比丘們都有很多機會與在家人接觸。
  - 這樣，他們才能將教理與別人分享，從而使更多的人接觸到正覺之道。
當天晚上，佛陀對阿難陀說：「如來」其實是明白提婆達多的用意的，我相信僧團很快便會產生分裂。
提婆達多成立了獨立的僧團，舍利弗尊者指示以簡單的方式回應詢問者：
- 種惡因的人，自然會受惡果之報。
- 導致僧團分裂，是嚴重違犯教義的。
佛陀和舍利弗尊者之間的對話：
- 舍利弗說：我們一向以來都在眾人面前讚許提婆達多尊者的才智與德行，現在如果又當眾宣稱與他脫離關係，是否適當？
- 佛陀說：你過去稱讚提婆達多，是否在說真話？
- 舍利弗說：我那時當然是真的稱頌他。
- 佛陀說：如果你現在公開斥責提婆達多的行為，是否也是在說真話？
- 舍利弗說：當然了。
- 佛陀說：這樣便沒有問題了，最重要的，就是要說真話。
佛陀和刺客之間的對話：
- 佛陀問：你是誰？為什麼到這兒來？
- 刺客將一把利劍放在佛陀的腳下，並說：
  - 佛陀，請讓我向你頂禮。
  - 我是被派來刺殺你的，但我就是下不了手。
  - 你剛才禪坐的時候，我已經提起此劍不下十次，但我卻無法提起腳步走近你。
  - 我不能殺你，但又怕主人會因而殺我，你剛才叫喚我時，我正考慮著如何是好，請容我向你鞠躬致歉！
- 佛陀問：是誰差使你刺殺「如來」的？
- 刺客答：我不敢道明主人是誰！
- 佛陀問：他怎麼吩咐你的呢？
- 刺客答：他教我從哪條路徑上山，又指示我成事之後從哪條路徑下山。
- 佛陀問：你有妻兒眷屬嗎？
- 刺客答：沒有。我還未娶妻，家中只有老母。
- 佛陀說：
  - 那你仔細聽我的指示，你現在立刻回家，與母親連夜離開，前往鄰國憍薩羅。
  - 你和你的母親，可以在那裡重新生活，不要依照你主人教你的路徑下山，他一定會有所埋伏，把你殺掉的，現在就走吧！
佛陀對眾僧尼說：
- 快樂是真實的，而且可以落實在日常生活之中。
- 首先，快樂並不是感官之欲的滿足。感官的享受，只是真正快樂的幻象，而其實是苦惱的根源。
- 就如同一個患了痲瘋病的人，被迫在森林裡獨處，因皮肉潰爛而日夜受著疼痛的折磨。
- 於是他掘坑燃火，站在火坑上由得皮肉燒焦，使疼痛得以短暫消除，這便是他唯一可以感到比較舒適的方法。
- 像奇蹟一般的，幾年後他的病情居然好轉，可以回到村中過正常的生活了。
- 一天，他在森林裡見到一群有痲瘋病的人，一如他從前一般，在灼燒他們的身體和手腳。
- 他非常同情他們，因為他現在瞭解到，一個健康、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忍受這般火灼的。
- 如果現在有人要把他拉進火裡，他必定會極力反抗。
- 他瞭解到，他曾以為是舒適的感覺，其實是一個健康正常人的痛苦源頭。
- 欲樂就是火坑，它只會為有病的人帶來快樂，一個健康的人是會退避欲樂之火的。
- 真正的快樂來源，是自由與自在，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經驗到生命的美妙。
- 快樂就是覺察著當下所發生的一切，而同時絕無執著和憂懼。
- 一個快樂的人會珍惜當下正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一陣涼風、清晨的天空、一朵金黃的鮮花、一棵紫竹樹、一個小孩的微笑。
- 一個快樂的人懂得欣賞這一切，卻毫沒有被它們所繫縛。
- 由於明白一切法的無常與無我，一個快樂的人是不會被這些享受所吞噬的。
- 因此，這個快樂的人便能夠活得自在、無憂無懼。
- 他明白一朵鮮花早晚會凋謝，因此它凋謝時，他不會傷心。
- 一個快樂的人瞭解萬法生死之性，他的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因為他對死亡完全不擔憂，也不懼怕。
- 有些人相信如果要在未來獲得快樂，首先要在現在受苦。
  - 他們在身心上作出犧牲並承受痛苦，以為這樣才會獲得日後的快樂。
  - 但生命是當下的存在，他們如此的犧牲，是在浪費生命。
- 另有一些人認為要得到平和、喜悅和解脫，一定要先折磨自己。
  - 他們修習異常的苦行，刻意摧殘自己的身心，這類的修行只會令人在現在與未來都產生痛苦。
- 又有一些人認為既然生命短促，轉眼即逝，便應完全不顧未來，盡情去滿足他們目前的欲望。
  - 如此執於感官之樂，只會為現在和未來都帶來痛苦。
- 要避免兩極，要理智地生活，要讓現在和將來都得到快樂。
- 解脫之道並不需要勉強身體受苦，以得到將來的快樂。
- 單靠日中一食、禪修，修習四念處、四無量心和對呼吸的覺察，一個比丘便已經可以為自己和周圍的人創造現在和將來的快樂了。
- 日中一食，可使身體健康輕盈，又可節省時間來修行。活得輕快自在，便能更容易幫助別人。
- 比丘們獨身無子，並非是一種苦行，而是為了有更多時間為別人服務。
- 比丘應能體驗到生活裡每一刻的快樂，如果他自覺因為要守清淨之身而被剝削了快樂，那他便不是生活在教理的精神之中。
- 一個依循著獨身的真正精神而生活的比丘，是會散發出自在、平和與喜悅的，這種生活才會成就現在和未來的快樂。
佛陀對在家眾說：
- 一個比丘過貞潔的獨身生活以能享受現在的平和喜悅，這種生活也肯定可以為未來創造快樂。
- 但並不只是無家室的比丘才能享有這種快樂的，在家眾也可以依教奉行而獲得同樣的快樂。
- 首先，不要為了金錢而過分沉迷於工作，以致影響目前的家庭幸福，你和你家人的快樂是首要的。
- 一個體諒的目光、一個衷心接受對方的微笑、一句關懷的話、分享著溫馨和專注的一頓晚餐，這全都可以為現在這一刻創造快樂。
- 培養當下此刻的覺察，可以避免令你身邊的人和你自己受苦。
- 你對別人的目光、你的微笑，以及對別人付出的關懷，全都可以創造快樂。
- 真正的快樂，並不是靠財富與名氣得來的。
佛陀對商人私伽羅(從小和父親學六方叩拜，卻不知道有什麼意思)說：
- 叩拜是一種可以為現在和未來增長快樂的修行。
- 向東方叩拜的時候，可以觀想對父母親的感恩；
- 向南方時，可以觀想對師長的感恩；
- 向西方時，可以觀想對妻兒的愛護；
- 向北方時，可以觀想對朋友的關懷；
- 向下方時，可以觀想對同事的感謝；
- 向上方時，可以觀想對聖賢的景仰。
- 要持守五戒，以及洞察一切，不再被貪念、憤怒、激情和恐懼等影響。
- 要遠離六種導致墮落的行為----酗酒、夜間在城裡的街道上蹓躂、好賭、涉足歡場、與損友來往，以及懈怠。
- 一個好朋友應該是持久的，無論你是貧是富、歡喜或憂愁、成功或失敗，一個好朋友對你的感情，都是不會動搖的。
  - 他會聽你的傾訴，與你分擔苦惱，他也會讓你分享他的喜樂、分擔他的悲傷，同時又視你的悲、喜如他自己的一樣。
- 真正的快樂，可以在此生實現，只要奉行以下幾點：
  - 1.與賢德的善者結交以及避免跌入墮落之途。
  - 2.在對修行有幫助的環境中生活，以建立良好的品格。
  - 3.培養機會讓自己多學習正法、戒律以及你自己的行業。
  - 4.騰出時間來關心父母和妻兒。
  - 5.與別人分享時間、資源和快樂。
  - 6.盡量找機會去培養美德，不要好酒和賭博。
  - 7.學習謙遜、感恩和簡樸的生活。
  - 8.找機會親近比丘，以研習大道。
  - 9.一生的生活，都以四聖諦為基本原則。
  - 10.學習禪修，以消解苦惱憂慮。
佛陀對在家眾說：
- 一個比丘獨身的生活需要日夜都專念於戒行之中，「如來」希望你們也一嚐比丘的生活，我們就叫此種修行方式「八關齋戒」吧！
- 此八戒是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不穿戴華衣寶飾、不坐臥高廣大床、不用金錢。
- 每月兩次，你們可以到寺院來受持此八戒一日一夜。
- 你們要如比丘一般，日中一食，也可以行禪、坐禪。
- 你們可以整日享受貞潔、覺察、專注、輕鬆、平和與喜悅的僧尼生活。
- 一天過後，你們便可以回到俗家的生活，如常的守持三皈五戒。
- 此八戒可以使你們免於昏沉顛倒，而且只有日中一食，會讓你們有更多的時間修行。
舍利弗對病重瀕死的給孤獨長者居士說：
- 讓我們一起觀想佛陀，徹悟的覺者；正法，智慧與慈悲之道；和僧伽，生活在和合覺察之中的高潔團體。
- 再讓我們做以下的觀想----我的眼睛不是我，耳朵不是我，我的鼻、舌、身、意都不是我。
- 讓我們繼續觀想----我能見的不是我，能聽的不是我，能嗅的、嚐的、觸摸的、想的都不是我。
- 再觀想六種意識----我所見的不是我，所聽的不是我，所嗅到、嚐到、觸摸到、想到的都不是我。
- 「土」這樣原素不是我，水、火、空氣、空間和意識等都不是我。我沒有被任何一樣元素限制或纏縛著，生與死都不能碰我。
- 我笑，因為我從沒有生，也永不會死。生不能使我存在，死也不能使我不存在。
佛陀和阿闍世王之間的對話：
- 阿闍世王問：究竟是什麼修行的果實，能令千萬的人出家修道，以求證悟呢？
- 佛陀說：
  - 「如來」將會告訴你正法教理的果實，一些可以在當下享用的果實，又可以在未來收割的果實。
  - 打個比喻。
  - 一個僕人從早到晚都要聽從主人的意思，去滿足他的要求。
  - 一天，他問自己：我和主人都是人，為什麼我要甘願被他奴役？這僕人決定不再當僕人，而出家去當比丘。
  - 他過著貞潔、勤奮和專念的生活，他日中一食，修習行禪、坐禪，在生活中的言行都表現著安詳與尊嚴，他變成了一個賢德而且受尊敬的僧人。
  - 雖然你知道他昔日曾是僕人，但當你現在見到他的時候，是否還會對他這樣說：過來，小伙子，我要你從早到晚侍奉我，全聽我的吩咐。
- 阿闍世王說：當然不會。我一定不會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的。我會恭敬地對他作禮，給他供食，更會保證他受到僧人在法律上應有的保護。
- 佛陀說：
  - 這就是比丘修行所得的第一個果實。他已從種族、社會以至階級的偏見中解脫出來。他已重獲作為一個人的尊嚴。一個人的尊嚴只是第一果。
  - 一個比丘守持二百五十條戒律，以能常住於平和之中。
    - 沒有守戒的人，比較容易誤入歧途，他們可能會犯欺騙、醉酒、姦淫、邪盜，甚或謀殺等罪行。
    - 這種種的行為，都會在他們的身心上帶來可怕的懲罰，更會在被捕時被嚴刑處分。
  - 一個比丘因為守持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和不喝酒，以及二百多條其他的戒律，他便可以比一般人容易實踐心理上較自在的生活，
    - 這也就是另一個可以在當下享用的果實了。
  - 一個比丘只擁有三衣一缽，他從不會怕被賊劫財，也絕不需要防夜盜。
    - 他可以隨意地睡在樹下，了無憂慮。
    - 從恐懼釋放出來的自由是一種最大的快樂。這又是另一種修行所致的現受之果。
  - 一個比丘過的生活非常簡單。雖然他每天只吃一餐，但他缽裡的食物，卻是來自千百個不同的家庭。
    - 他不會追名逐利，只用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別無他求。
    - 住在此種無拘無束的自在之中，便是此刻可以享受之果。
  - 如果你懂得怎樣修行呼吸的覺察和觀想，便可以體驗到修行大道的人那種快樂了，那是禪修的悅樂。
    - 一個比丘觀察六根以能降服心性的五種障礙----貪欲、瞋恨、癡迷、怠惰、懷疑。
    - 他專注地觀察呼吸，用此創造滋養身心的喜悅，這能幫助他在開悟之道上有所進展。
    - 感官上所產生的快感，絕不能與禪修所得的悅樂相比的。
    - 禪悅能貫徹身心，消除所有的焦慮、哀傷與悲愁，使行者經驗到生命的奇妙。
    - 這是當下可享受的，最重要的修行果實之一。
  - 又因為一個比丘常住於正念而且堅守戒律，他便可以生起正定而洞悉萬法。
    - 由於洞悉萬法，他便可見到一切法無常、無我之性，因而不再為世法所纏縛。
    - 於是他便可以切斷所有煩惱的纏結----貪念、瞋恨、欲求、懈怠、懷疑、身見、邊見、妄見、邪見和誤以為是正見的錯見。
    - 斷除這所有的纏結之後，這名比丘便可證得解脫和自在。
    - 解脫就是真正的快樂，而且是修行的最大果實之一。
    - 在這裡坐著的比丘，有些已證得此果。
    - 這是即生可證之果。
  - 由於徹照萬法的實性，一個比丘知道一切法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是一不是多、不來不去。
    - 因為有了這樣的瞭解，一個比丘便不再分別。
    - 他以平等心視一切法，全無罣礙。
    - 他乘駕著生死的波濤，以救度眾生出離苦海。
    - 他為眾生引見大道，以使他們能一嚐解脫悅樂的滋味。
    - 能夠幫助他人從貪、瞋、癡的迷宮中解放出來，是最大的樂事。
    - 這種快樂，是可以從現在延伸展到未來的偉大修行果實。
    - 一個比丘接觸到什麼人，都不會忘記要引導人走入賢德與解脫之道的重任。
    - 比丘不會參與黨派政治，他們只會為社會的和平、道德和快樂作出貢獻。
    - 修行的果實並不是只為比丘所利樂的，它們也是國家人民可承繼的利業。
佛陀懂得如何欣賞美麗的東西，卻不為美醜的分別所轉。
佛陀對阿難陀說：
- 人人都稱讚你用功多聞，而且記憶力驚人，但你不要以為這樣便足夠。
- 雖然照顧「如來」和僧團是很重要的，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剩下來的時間，你要精進修行，以衝破生死。
- 你要視生死為幻象，就如你揉目後所見到的眼裡的星斗一樣。
阿闍世王的使者求見佛陀，想知道佛陀對討伐跋耆族國的看法，佛陀轉身對阿難陀說：
- 「如來」不久之前曾向跋耆族的大臣宣說，能使一個國家興盛的七種方法，稱為「七不退法」。
- 它們就是：會聚商討、團結合作、奉守法紀、尊賢敬能、不暴不淫、保存宗寺和尊師重道。
- 既然跋耆族的國民仍繼續行持這七種行為，這個國家必定會繼續繁盛富強。
- 因此，「如來」認為摩揭陀是很難降伏跋耆族的。
佛陀對眾僧尼說：仔細聽防止僧團衰落的七種方法吧！
- 第一，要時常分成小組來研讀正法。
- 第二，無論在一起或分開時，都要時常保持團結互助的精神。
- 第三，尊重並守持僧團所訂立的戒律。
- 第四，要尊敬並聽從僧團中有德行的長者之教誨。
- 第五，要過清淨簡樸的生活而不為貪欲所動搖。
- 第六，珍惜平和安靜的生活。
- 第七，要常住於專注正念之中，以能達到平和、喜悅與解脫，因而可以在修行的大道上，互相扶持。
- 如果你們都依照這七種方法修行，正法便會發揚光大，而僧團也便不會衰落。
- 一切外來的因素都很難使僧團破裂，唯一能導致分裂的，就只有僧團內部的不合。
- 不要浪費時間於無聊的閒話、過度的睡眠、追逐名聞利養、貪求欲望、與敗德劣品的人在一起，以及自滿於教理的淺見。
- 修行道上必須注意「七覺支」----專念觀想、審查正法、勇猛精進、喜獲法益、輕安自在、集中正定和捨離妄法。
病重的佛陀對阿難陀說：
- 真正要皈依的，是教理。每個人都應該以教理作為自己的皈依。依照教理去生活吧！這樣，每個人便都會成為自己的明燈。
- 佛、法、僧其實都存在於每個人之中。覺悟的潛能就是佛，教理就是法，在修行上互相扶持的團體就是僧。
- 沒有任何人可以把你內心的佛、法、僧搶走。即使是天崩地裂，我們每個人的自性三寶也都不會被損傷的，它們才是我們真正的皈依。
- 當一個比丘投入專念，去觀照他自己的身、受、心、法時，他就是自己的海島，他已擁有最值得皈依的處所。
- 沒有其他人，包括偉大的導師，會比你自己的正念和三寶可以給你更安穩的皈依。
佛陀和阿難陀之間的對話：
- 阿難陀說：當我聽到舍利弗師兄的死訊時，我全身都僵硬了。我的眼睛和腦袋一片模糊，感到悲痛不已。
- 佛陀說：
  - 你師兄去世時，有帶走你的戒、定、慧及解脫嗎？
  - 我曾多次告訴你，有生必有死，有聚合必定有分離。
  - 一切法都是無常的，我們不應該被它們所繫縛，你一定要超越有生死和起滅的世界。
  - 舍利弗就像是供應一棵大樹養分的一枝莖，那枝莖依然存在於大樹之中，大樹就是這僧團中修行覺悟之道的比丘。
  - 只要你張開眼睛看清楚，便會見到舍利弗在你自己之內、「如來」之內、眾比丘之內、他所教過的人之內，以及在他弘法時經過的每一條道路裡。
  - 睜開眼睛吧！到處都是舍利弗。
  - 不要以為舍利弗已經離開了我們，他現在就在這裡，而且將會永遠存在。
  - 舍利弗是個菩薩，一個以愛和慧引導眾生達到覺悟之彼岸的覺者。
  - 在眾比丘中，舍利弗被譽為智慧第一，他將會被後世視為有大智慧的菩薩。
  - 比丘中有很多都是如舍利弗般發了大願的菩薩。
  - 如果世世代代的人都研習解脫之道，這個世界就會繼續有菩薩出現。
  - 你不用為舍利弗師兄之死而悲哀。
佛陀勸勉比丘們效法舍利弗，發大願心去救度眾生，他說：
- 你們要皈依自己，以自己為你們的海島，別再依賴其他人或物。
- 這樣，你們才不會被悲哀苦惱的巨浪所淹溺。
- 你們要皈依正法，以正法為你們的海島。
佛陀對眾僧尼說：
- 所有「如來」傳授給你們的，你們都要用心思惟研讀、觀察實修，並親身體證，以能繼續世代傳承下去。
- 生活於大道和修行大道，必定會繼續為眾生帶來平和、喜悅與幸福的。
- 「如來」所教導的精隨，都涵藏於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和八正道。
- 研讀、修行、體證並傳承這些教理吧！
佛陀對比丘們說：
- 每當有人講說教理的時候，無論他們自稱來源多麼真確，你們都不要相信那是「如來」的根本教義。
- 你們要拿他所說的與經典和戒律比較，如果他所說的不符合經律，你便不要聽從。
- 如果是符合的，你們才可接受行持。
佛陀對比丘們說的遺言：一切法無常，如果有生，必然有死，你們要精進修行，以證得解脫！
縛悉底尊者明白：他有責任去滋長佛陀的法身，法身就是教理及僧團。只要「法」與「僧」持續鞏固，「佛」便會繼續存在。
佛陀是本源，縛悉底尊者就是源頭分支出來的河流。這些河流所到之處，佛陀都會在那裡。